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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回 氣味别薰莸訂交落落形骸自水乳相惜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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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你不認得嗎?”楊杏園聽說,也連忙擡頭去望。

    但是一看那宋桂芳,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動人之處。

    她和那姨太太坐在一處,談了一會,便走開了。

    不多時候,她又變成了戲裝,出台唱戲。

    當她出台的時候,前兩排的座容,果然是拼命的叫好。

    這天她正唱的是《女起解》,反串旦角。

    你看她那棗核的臉,又是配上一張闊嘴,一唱起來,露出一粒金牙,隻覺俗不可耐。

    富家駿輕輕的說道:“據書上說,從前有人喜歡吃狗糞,論理實在說不過去。

    如今看起來,這事竟是真的了。

    ”富家駒道:“小一點聲音罷。

    你就知道她在唱戲以外,沒有别的本事嗎?”他兄弟倆是無心說話,楊杏園倒是有心聽着了。

    一會兒戲完了,故意慢慢的走,看那姨太太究竟怎麼樣?見她果然也起身很快,一轉身就由包廂側面,轉到後台去了。

    楊杏園問富家駒道:“她上後台去作什麼?”富家駒道:“她常常在散戲之後,帶宋桂芳回家去呢。

    ”楊杏園笑着點點頭,也沒有再問。

     回得家去,富家駒道:“楊先生,你看金大鶴為人怎樣”?楊杏園笑道:《紅樓夢》上薛蟠一流的人物罷了。

    “富家駒見楊杏園下這樣刻毒的批評,頓了一頓,似乎有一句話要說,又不敢說似的。

    楊杏園笑道:”你以為我這個譬喻不對嗎?“ 富家駒道:“這個譬喻,是很對的。

    他本是個人物不漂亮、性格不風流的纨绔子弟。

     隻是楊先生這樣一說,一定不屑與為伍,他有一句話托我轉達,我就不敢說。

    “楊杏園笑道:”你且姑妄言之。

    “富家駒道:”他想請楊先生吃飯,恐不肯去,特意叫我先征求同意。

    “楊杏園道:”請我吃飯,下一封請柬就是了。

    我去就請我,不去就拉倒,這也用不着先要派人征求同意。

    “富家駒道:”他是專為請楊先生的。

     楊先生若是沒有去的意思,他就不必請客了。

    “楊杏園道:”這樣說來,宴無好宴,會無好會,我不去了。

    “富家駒道:”不是我替他分辯,其實他們沒有什麼壞意思,不過仰慕楊先生的大名,要聯絡聯絡。

    “楊杏園笑道:”胡說!我有什麼大名,讓他們去仰慕。

    就算我有大名,有大名的人,多着呢,他為什麼不去聯絡,單單要聯絡我?“富家駒笑道:”這樣一說,我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他所以要聯絡的意思,無非是想請楊先生在報上替宋桂芳鼓吹鼓吹。

    “楊杏園道:”那還不是實行賄賂? 我怎樣能去。

    “富家駒道:”我就知道楊先生不能去。

    不過他這回請客,我想宋桂芳和那姨太太都要到的,倒可以去看看。

    “楊杏園道:”說了一天,究竟這位姨太太姓什麼,至今還不知道。

    “富家駒道:”金大鶴對于生人,他是不承認代表别人捧角的。

    就是對于熟人,他也隻肯承認一半。

    我實說了罷,這姨太太是金大鶴姑丈的如夫人,以輩分論,當然算是姑母。

    金大鶴的姑丈姑母,都回南去了,隻留下姨太太在北京。

    因為金大鶴家是内親,諸事都托金家照管。

    金大鶴帶着她捧角,是很有愧的。

    我們見了那姨太太隻含糊叫一聲馮太太,從來不和她談什麼家世的,她人極其開通,說話也很知大體。

    不信,楊先生隻要去吃飯,就可以會見她了。

    “楊杏園道:”馮太太也到嗎?那我越發的不便去了。

    “富家駒道:”嗐!怕什麼。

    她比男子還要大方些呢。

    “說到這裡,楊杏園也不往下說,自去睡覺。

     到了次日,那金大鶴果然來了一封請柬,請次日在菁華番菜館吃西餐。

    楊杏園看了一看,就随手扔在一邊,沒有注意到它。

    不料到了上午,那金大鶴又親身來拜訪,他先是在前進和富家駒談話,随後更由富家駒引進來。

    楊杏園就是要躲,也沒有地方可躲了,隻得相見。

    金大鶴抱着拳頭,一面作揖,一面笑道:“冒昧得很,冒昧得很。

    ”楊杏園笑道:“正是不容易來的貴客,怎麼說冒昧的話。

    ”金大鶴一面對屋子周圍一望,笑道:“這地方雅緻得很,應該是文學家住的。

    ”楊杏園道:“這都是富府上的布置,兄弟不過借居呢。

    ”金大鶴道:“這兩天天氣都很好。

    ” 楊杏園道:“對了,比前幾天是格外暖和些了。

    ”金大鶴道:“貴新聞界有什麼時局好消息?”楊杏園道:“時局的消息,正靠政界供給,新聞界哪有什麼消息呢?” 金大鶴且不用茶幾上敬客的煙,自在身上掏出一隻很長的扁皮匣子裡取出一根雪茄在嘴裡咬着,然後又掏出銅制的自來火匣,啪的一聲,放出火頭,将雪茄燃着。

    一歪身躺在沙發上,咬着雪茄,上下亂動,有意無意的道:“是,時局很沉悶!”說了這句話,彼此寒暄的客套,都已說完了。

    各自默然。

    還是金大鶴很不受拘束,笑道:“杏園兄,昨天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楊杏園道:“一直看完了才回來,要想找金先生談兩句,金先生已先走了。

    ”金大鶴笑道:“實不相瞞,我天天哪裡是去聽戲?不過是履行一種債務罷了。

    你看宋桂芳唱得怎樣?”楊杏園知道絕不能在捧角家面前,說一句他所律的戲子不好,便笑道:“自然是好。

    ”金大鶴笑道:“本事是有,可是她并不照規矩行事,據内行的眼光看來,那簡直是胡鬧。

    不過她交際的手腕,很是不錯,我是受人之托,不得不和她幫忙呢。

    這一層或者杏園兄已經聽見說了。

    ”說時,臉朝着楊杏園發笑,咬着雪茄一上一下的動,表示他很不在乎的樣子。

    楊杏園道:“評章風月,我是一個外行,所以個中消息,我也不很知道。

    ” 金大鶴道:“今天一早,我專人送了一張帖子過來,看見嗎?”楊杏園道:“看見了,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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