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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雲天、黃葉地、滿地開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當兵去……”
紫堂冬嘴裡胡亂謅着往湖畔走去,企圖掃去胸中的郁悶。
有位女客人說把絲巾掉在湖畔了,她要去替客人找回來,據說那條絲巾很昂貴,是女客人的老公送給她的四十歲生日禮物,且也是他們結婚滿二十年的紀念,意義重大,她奉命非找到不可。
當然,她的郁悶不是因為要替客人找絲巾,而是因為早上她撥了一通電話回日本紫堂家的原故。
她真恨自己幹嘛手癢,禁不住想念大媽的心情撥了那通該死的電話。
管家告訴她,她大哥紫堂夏和大嫂裴心亮還在希臘渡蜜月,暫時沒有回來的打算,她父親和幾位政府高官在關島的鄉村俱樂部打高爾夫球,而她心心念念的大媽則偷閑和朋友到北海道泡湯去了。
她氣憤的把電話挂斷,自己一個人生悶氣生了好久。
全跑去渡假了,都沒有人關心她,她不見了,他們居然一點也不在乎她的死活,還有心情玩?難道他們不記得她的生日快到了嗎?大媽今年不幫她辦生日派對了嗎?她的大學死黨都等着參加呢,要是就這樣無疾取消,她的面子往哪兒擱?
真的好過分,她隻不過是一時心情不好離家出走,他們就不要她這個紫堂家的女兒了嗎?
好,既然沒人關心她,那她也不要回去,幹脆就讓她老死在台灣好了,反正她是在台灣出生的,生在這裡死在這裡,也算有始有終。
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哦,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在紫堂家的存在價值的她,首度對自己的存在感到懷疑。
大媽不疼她了嗎?嗚嗚……她可以接受小夏哥别有所愛,可是她真的不能接受大媽不疼她,雖然她已經不再是個需要媽媽保護的小女孩了,但大媽對她來說格外重要,她一輩子都想擁有這份甜蜜的母愛。
少女時期她甚至常常會幻想,她是大媽生的親女兒,小夏哥才是外面抱回來的私生子,然後,她要和大媽有着一模一樣的圓臉孔,走出去,人家都會驚歎的說她們母女長得好像!
但這些畢竟都隻是幻想,除了樂天派滿像她大媽之外,她的長相和大部分的性情都承襲了生母,有一種别人很羨慕的潇灑風情,漂亮的眉目更是她大媽常拿來誇口的紫堂家驕傲。
而現在,她這個紫堂家的驕傲卻沒人要理睬,她真的覺得很傷心又很委屈,那些日本人真沒良心,同在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幾年,難道他們都不會想她嗎?隻有她自己在這裡好想他們……
一陣風吹過,卷起滿地的枯黃楓葉,紫堂冬看着眼前的美景,幾乎呆了。
“哇,好美!”她忘了嘀咕抱怨,樂得在風裡轉圈圈。
剛剛下了一陣毛毛雨,林裡有雨水的味道,她喜歡這種味道,就連空氣都清新了起來。
不過那條絲巾可就不妙了,她得趕快找到絲巾才行,混太久,石經理肯定又要叉起腰來訓人了。
她收起玩心了,加快腳步往湖畔走,卻在接近綠湖時緩緩慢下了腳步。
湖畔的對面是一大片動人的相思樹,有個男人坐在湖畔。
她怎麼辦才好呢?不能打擾客人,可是她又非要過去找絲巾不可,那穿西裝的背影感覺有點熟悉,她好像在哪裡見過……
正在為難猶豫之時,傳來壓抑的低泣聲讓她感到很驚訝。
哦,他在哭耶。
她靠近那個抖動的剛毅背影,站在背影斜後方,慢慢側身……然後彎身,動作不敢太大,怕驚擾了對方的情緒。
她看到了,很驚訝的發現坐在湖畔痛哭的人竟然是官另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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