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在發呆了。
江忍研判性地盯着紗紗,自從夏威夷回來之後,她在工作中怔然的情況是過去的一倍,她經常心不在焉、魂不守舍,整個人就像有什麼陰霾罩住她似的開心不起來。
她的工作效率變差了,她的笑容變少了,而那兩排又濃又密的睫毛,現在習慣性地低垂着,裡頭覆載着無數心事,無數他所不知道,也無法透視的心事。
總而言之,她很憂郁,非常非常的憂郁。
江忍深吸了口氣,燃起了一根煙,然後隔着濃濃的煙霧,他繼續審視紗紗。
回國的這一個禮拜以來,他明顯地感受到她在逃避他。
上午,他一進總裁室就不見她的人影,不是和某部門協調開會,就是去找她要的資料。
中午,那個她親手做給他吃的便當取消了,連她自己也不再帶便當,改成和秘書課的小姐一塊到外面用餐。
下午往往是他最忙、訪客最多、也最不會待在辦公室的時候,所以他見不到她。
黃昏,下班時間一到,她也不管工作做完與否,東西收拾收拾,椅子一阖就一溜煙地就跑掉了。
該死!難道她又想像上一次那樣,失蹤于他的生命之中?不,他不允許,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思及此,江忍将手中的金筆煩躁地擲回筆筒内,他抓起椅背的西裝外套,很快的走到紗紗桌前。
他叩了叩桌面喚她回神,“紗紗,陪我到汐止工地勘察!”
他沒有時間、也沒有耐心探測她的心意了,再憋着,他會發瘋!他不要任由她走遠。
原本從夏威夷回來就該談到婚約了,可是情況卻又急轉直下,變得如此怪異,所以他必須盡快改善他們之間這種不正常的情況,他想擁有她。
在每一個夜晚抱着她入眠,并且不再冒任何風險,任何可能會再次失去她的風險。
是的,把她帶離開這裡是最好的方法,辦公室太嚴肅了,他們需要獨處,單獨好好的相處!
紗紗擡眼看他,帶着點求饒的意味,“我一定要去嗎?”
“一定要!”他不容置啄。
打發掉司機,江忍親自開車;在車裡,紗紗默然不語,她的雙手靜靜的垂在裙褶上,眉心别蹙得緊緊的,她緊張,但有幾分認命的味道。
“你在想什麼?”他單手駕駛,分出一隻手去握住她的手,這才發現她的手涼得可以。
江忍微微有些怔然,跟他出來需要這麼緊張嗎?他并非豺狼呵,他隻想愛她,用他所有的一切去愛她,如此而已。
紗紗有點驚慌,但還是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我在想工地的施工進度。
”她低低的、清楚地吐出這幾個字來。
江忍啞然失笑,她竟跟他打太極拳,“我很高興你這樣盡責,可是,你何不想想我呢?”
紗紗還是低垂着眼險,就像眼皮有千斤重量,“現在是上班時間,我想的當然是工作的事……”
她知道自己的理由太過牽強,可是她能如何呢?夏威夷的那夜已經是個失策,她不能再給江忍幻夢,一個她會永遠陪着他的幻夢。
“我不要再聽這種話!”江忍突然惱怒地打斷她冗長的理由,趁着紅燈,他轉頭死盯着她,“紗紗,你别想再逃開我,别想!”
她的睫毛揚起來了,終于對他看了一眼,“經過幾天時間的考慮,我想,我們并不适合。
”
他的眉毛緩緩地挑起,眼睛深幽幽地望着她,“你這是什麼意思?要跟我分手嗎?”
紗紗被他看得心驚膽跳,一時間竟吐不出半個字來。
同時間,她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在鼓動着她,說呀,說你要跟他分手,說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說你們年輕時代的愛情隻是場遊戲,不能當真的……
綠燈了。
江忍動也不動地看着她,等候她的答案。
紗紗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刺激他,否則車水馬龍的,難保不會有意外,“開車吧。
”她輕聲催促他。
江忍依然不動,他死命的瞪着她,古怪的瞪着她。
她急了,“我求求你先開車吧,後頭的車子已經在按喇叭了。
”她可不希望引來交通警察的關愛,也不希望把台北市的交通弄得更亂。
江忍低咒一聲,啟動了車子。
一直到了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