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到現在才弄明白,還做出這麼多愚蠢拙劣的事來。
他們一定聽得出她的祝福是言不由衷吧?兩人也必定在心中取笑她的癡心妄想,簡直就像希望變成鳳凰的麻雀,不管怎麼努力,麻雀永遠也無法飛上枝頭做鳳凰!
“哈哈……”蕭曲曲發出一連串的啞笑,悲傷時該要哭泣,但她卻哭下出來隻想笑,笑自己的遲鈍無知,也笑自己的自不量力。
她邊笑邊走出浴室,沒打開室内的大燈,就著浴室燈光來到落地窗前,“刷”一聲拉開窗簾和窗子,讓外面的冷風全灌入房裡。
她冷到心髒劇烈的跳動,但仍咬牙走到陽台仰望外面的夜空。
灰暗的天空既看不到月亮也沒有星星,像被潑了桶墨汁般黑漆,如同她現在的心情,看不到未來,也沒有一絲暖意。
不過在這樣惡劣的情形下,吹冷風倒是另一種發洩,這方法能讓自己冷靜,所以她繼續站在屋外接受寒冷的考驗,沒有逃回房裡。
明白了自己的心情,也了解這些時間自己在鬧什麼脾氣,至少讓她清楚事情的真相,算是件好事。
她慶幸也隻有自己想不開,沒有影響到風和柳芝萍的感情,那解決了自己就什麼事也沒了,可是“解決”兩字寫起來容易,做起來卻何其困難啊!
懼冷的她可以挺直腰面對寒冷,但是感情呢?她不知道自己從何時起喜歡上楚随風,也許是從自己懂事起,也許是因為日久生情,也許是習慣成愛,但結果就是她愛上下該愛的人。
她沒資格愛他,更不能讓自己的愛成為他的牽絆,楚家對她的恩情大如天,她沒有回報也就算了,怎還能增添風的麻煩呢?
愛情應是兩顆心的結合,但是她的愛情卻建築在太多的恩情上,注定沒有結果,甚至連埋怨的權利也沒有。
雖然心痛,她卻哭不出來,隻感到無奈……唉!深深歎口氣,望著黑蒙蒙的夜空怔怔的發呆。
蕭曲曲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腳像生了根似的沒有一點知覺,手也凍僵了,身體和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思緒卻依然紛亂難理。
她明白自己該絕然砍斷情絲,可是……她真的能嗎?不自覺又重重的歎了口氣。
這時,她的房門突然被打開,進來的人面對裡頭的幽黑和寒冷先是愣了下,接著他立刻打開電燈,在驟然明亮下看到了站在陽台上的女子。
意識到她是處在什麼樣的環境,下一秒他就暴怒的大吼:“該死的,你想被凍死嗎?”
身影如風,快速的刮到陽台将蕭曲曲拉入屋裡,馬上關上落地窗,再打開暖氣空調,将溫度設定到最高。
“剛才是灌酒來氣我,現在想用生病來恐吓我是不是?你到底還要做多少任性的事才肯罷休呢?”楚随風邊斥責邊拉她上床,用被子緊緊裹住她,再趕忙從熱水瓶裡倒杯熱茶遞給她。
“快将熱茶暍下!”
臉色青白的蕭曲曲顫抖的接過茶,慢慢的暍下,情緒由混亂降到平靜。
縱然她惹出了麻煩,他仍然還是關心她的,這就夠了,她還需要多要求什麼呢?心情轉成平和,被凍僵的身體也逐漸回暖。
她擡頭看向楚随風,隻見他狂怒的神情裡帶著焦急和關切,緊緊的盯著自己。
當她的目光對上他,他壓抑著火氣忙問:“有沒有好一點?要找鄧醫生過來看看嗎?”
蕭曲曲搖搖頭,主動道歉,“不用了,我沒事,又給你惹麻煩了,對不起。
”
她突來的示弱姿态教楚随風皺眉,“你這是真心在道歉嗎?還是又想變什麼花樣了?”
看來他對自己近來的表現真的很不滿,“我以後下會再胡來了,放心吧,還有……你也别再皺眉了。
”她忍下下動手,隻是用話提醒。
是她臉上的失意觸動了楚随風的心,而且他也不想兩人再如此鬧意見下去,因此他坐在床邊靠近她,想好好談談。
“曲曲,我和柳芝萍是——”
蕭曲曲卻出聲打斷他,“不用向我解釋了,商場的事我不懂,感情的事也隻有你自己能處理,對於這兩樣我都沒資格過問,那就各人管各人的事吧!隻要負責好自己就夠了,以後我下會再插手過問你的事了。
”
楚随風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想明白她說這話的真正意思。
蕭曲曲卻覺得好累,不想再花精神面對他,将暍完水的茶杯放在床旁的櫃子上。
“我好累,想睡了。
”人滑入被子裡在床上躺下。
她沒精神的模樣教他擔憂,“曲曲,你還好吧?若身體下舒服就要老實說出來。
”
蕭曲曲強擠出笑容,“我真的沒事,謝謝你來看我。
”
沒事才怪,以前她可不會這麼多禮的,但是他也看得出她真的累了,所以沒再多說什麼,“那我離開了,你好好睡一覺,晚安。
”
“晚安。
”蕭曲曲輕應一聲,看著楚随風為她關了燈才離開自己的房間。
她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陣灼熱,在眼淚流下時急忙用被子蓋住頭。
不能流淚,愛上不能愛的人是她的錯,她不能哭,哭隻會讓單戀的自己變得更加可憐,她下哭,不會哭的!
在黑暗的天地裡,她不斷的告誡自己,空氣愈來愈混濁,她的頭也愈來愈昏沉,不知下覺中,她昏睡了過去,而殘留在眼眶裡的淚水還是滑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