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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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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木鈕扣裂成了四瓣。

     吳尚榮頓時翻開白眼,“啊……啊……”的像坨爛泥似地順着牆溜到地上。

    他趕緊收起紅纓槍,不然,槍尖會從吳尚榮的下巴、鼻子一直劃到腦門子上。

     “唔,還是條漢子。

    ” 他贊許地咂咂嘴,又在吳尚榮的大腿上踢了幾腳。

     “起來,站起來!” 吳尚榮神志昏迷地倒在牆角,一動不動,而這時,從虛掩的門外傳來一陣陣驚慌的喊叫:“快呀!快救火去呀!公安局起火啦……” 他仄起耳朵,緊張地聽了聽,彎下腰,一把把吳尚榮拽起來,搖晃了幾下。

     “快跑!你把這兒當不花錢的店呀?” 吳尚榮定了定神,但還沒有明白他的意思,扶着工作台,癡癡迷迷地用失神的眼睛瞪着他。

     “啐!”他朝吳尚榮啐了一口。

    接着,把門半開,向外探了探頭。

    隻聽見雜沓紛亂的腳步聲從工辦大樓門前經過,向公安局方向跑去。

    人們一邊跑還一邊喊“救火!”他又旋回身,把吳尚榮一掌推出門外。

     “快跑!從後面翻牆跑!你他媽要落在他們手上,可沒落在我手上這麼輕松!” 吳尚榮眼珠子骨碌碌轉了轉,随即,綻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喉嚨裡咕噜着:“哦……好,好……”就一溜煙跑得不見影影子了——真不愧是個武鬥的能手! 回憶是不按事件的時間順序進行的。

    這時,他又聯想到和吳尚榮有關的一件事。

    這件事決定了吳尚榮和他現在的關系。

     但是,吳尚榮逃出去不久還是被抓住了。

    兩年以後,一九六九年,縣公安局的軍代表到他們大隊來調查,說吳尚榮的罪名是“縱火焚燒公安局,企圖趁機搶奪檔案,制造‘四二三’嚴重洩密案件”。

    按當時的“法律”和罪犯的家庭成分,吳尚榮是必死無疑。

    但吳尚榮舉出了一個證人,能證明公安局被燒的時候他不在現場,這個證人就是他魏天貴。

     “不錯,我能證明。

    ”他說。

     “你怎麼能證明呢?”軍代表問。

     “我咋能證明?因為公安局失火那陣子他正在我手上哩。

    ” “啊?當時不是沒抓住他麼?” “當時我抓住他了,可他趁我救火去的時候又跑了。

    ” 還有什麼可問的呢?吳尚榮的對立面,響當當的貧下中農代表作了這樣有力的證明。

    軍管會終于把吳尚榮放出了看守所。

    但是,工廠已被“紅革造”的那幫人掌了權,早把這個機修工人開除了。

    吳尚榮隻得挈婦将雛回到河南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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