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沒有保護的。
光暈把他的頭發染成黑中帶金的炫目色彩,銳利得讓人不敢逼視的雙眼下,是挺直的鼻梁,光線在他五官深刻的面容上玩遊戲,讓他的臉有一半暴露在光線下,而另一半卻持續隐藏在黑暗中,更顯出他臉上不可測的表情。
“我想,你才是嶽先生。
”她深吸一口氣,有些震驚自己所看到的。
她在腦子裡設想過無數次嶽昊極的長相,但是萬萬沒猜到他會如此年輕,更沒有猜到他有這麼強烈的氣勢,隻是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的看着自已,她就已經感覺到他那無與倫比的壓迫感,讓莫愁緊張到手心冒汗。
他繼續靜靜的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四處遊走,最後停在她那雙大得不可思議的眼眸上。
“我是來帶走陳安瑞的。
”她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光,不要去躲避那雙像是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點點頭,表情沒有改變。
“他的母親在我這裡幫傭,前不久父母離婚後,他就住進宅子裡。
”昊極知道那個孩子住在宅子裡沒錯,他看過那個瘦高的孩子幾次,但是卻不知道他沒去上課。
那麼這個女人會是誰?是陳安瑞的酒鬼父親請來的人嗎?昊極端詳着她,在心中推翻這個想法。
陳安瑞的父親是一個終日與酒為伍的酒鬼,隻會擔心自己口袋裡有沒有錢可以買酒,根本不會考慮到自己小孩的教育問題;眼前這個女人比較可能會是社會局的人,在知道有一個孩子許久不曾上課後找上門來。
“而你把他留在宅子,不肯讓他去上學。
”莫愁指控的說。
昊極挑起眉毛,很意外自己會背上這個罪名。
他搖搖頭,臉上的光與影迅速交替。
“我隻是提供他住處,沒有限制他不能去上課。
”
“我有證據能證明他不去上學是為了留在宅子裡替你工作。
”她頻頻深呼吸想控制自己的情緒,結果還是失敗了,說話的聲音略微高亢,臉上充滿憤慨的神情。
“你這個邪惡的人,自已混迹黑社會做老大就算了,為什麼要拖一個小孩子下水,把罪惡抹到他身上?”
飛揚的劍眉因為她的話而緊緊皺在一起,昊極在心裡回想那個孩子到底在宅子裡做什麼工作。
這就怪了,在廚房幫忙清洗蔬菜,這也算把罪惡抹到小孩身上?他實在不明白這個女人在想些什麼,聽她的語氣,在她眼中,他嶽昊極似乎是一個十惡不赦、一肚子壞水的家夥,連小孩子在他家裡工作都會被他“污染”。
“我不是黑社會老大,現在台灣的黑社會老大都坐直升機到綠島去了。
”他為自己辯駁,在心裡某個角落,他實在不希望這個有着一雙大眼睛的女郎把他歸類為壞人。
沒錯,嶽氏企業前身的确是黑幫組織,而昊極的父親數十年前在黑道上也的确是個呼風喚雨的大人物,就連昊極年少的時候也曾經在黑幫中逞兇鬥狠。
不過那些都是年代久遠的事情了,現在的他是一個清白的商人,嶽氏企業也全是正派經營。
但是從前嶽氏的盛名實在太過顯赫,外界還是有許多人習慣把嶽氏與黑幫聯想在一起,天曉得他嶽昊極早就歸化成“良民”了。
不過,眼前的女郎似乎不把他的說法當一回事。
莫愁從鼻子裡哼出聲音,偏着頭看他,目光中明顯的流露出不相信,若有所指的說:“木炭再怎麽洗也還是黑色的,就算用漂白水放在鍋裡煮個三天三夜,黑色的木炭還是不會變成白的。
”
昊極撇撇嘴,雖然不訝異别人對他仍有這種想法,但是他很吃驚這個女郎敢當着他的面說出這番話。
“你不相信我?”昊極嘴角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容。
已經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大膽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大部分的人在他面前不是畏畏縮縮,就是言詞閃爍,他早就聽膩了恭維的話語,以及他在工作時必須面對的一堆模棱兩可的言詞,從來沒有人如此的勇敢┅┅或者,他該把這個女人的勇敢稱之為愚蠢。
畢竟她現在是站在他的地盤上啊!居然還敢大剌剌的指桑罵槐。
“我相不相信你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今天我要帶陳安瑞離開,他必須回到學校去上課。
”一提到學生的事情,她的滿腔熱血就在胸口激烈的翻騰,根本沒想到自己現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完全沒有看主人臉色,隻是恣意的大放厥詞。
昊極又靜默下來了,用那種要穿透她身體的眼光打量她,幾乎像是過了一世紀那麼漫長的時間,他對她伸出手。
“過來這裡,到我的面前來。
”他緩慢的說道,筆直的眼光像是一個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