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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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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自作聰明的習氣。

    武後冷笑着給太子賢敲了一記警鐘,她說,不要想瞞我的眼睛,沒有什麼能瞞騙我的眼睛。

    我放不下的隻是一份舐犢之情,但是我眼看着你在一點點地傷透我的心,你已經視我如仇敵,我已經從你的眼睛裡看出來了。

    太子賢記得他當時下意識地轉過臉去看母後身邊的侍婢上官婉兒,看上官婉兒手中的纨扇,但是武後突然怒喝一聲,看着我,為什麼不敢看着我? 太子賢咬着嘴唇,他的目光在母後日見蒼老的臉上飄浮着,看見的卻是韓國夫人七孔流血的死亡的容顔,他在想兩個重疊的幻影到底誰是我的母親?他的目光下落至母後塗滿荨油蔻丹的手,那隻手始終緊握着一隻熟悉的紫檀木球,太子賢隐約憶起兒時曾想從母後手裡搶那隻木球被重擊一掌,或許他對她的懷疑就是從那時産生的?她不會是我的母親。

    太子賢的目光最後滞留在武後尖削的指甲上,他依稀看見一片臆想裡的鸠毒殘液,看見他哥哥弘纖弱的亡魂在毒痕裡忽隐忽現,弘說,小心,小心那隻手。

    太子賢想那隻手是不是已經朝我伸過來了,現在那隻手是不是已經把鸠毒下到簾後的酒杯中了?太子賢的沉默再次激怒了武後,武後突然一揚手将手裡的木球朝他砸過來,為什麼不說話?你不敢說話了?我就見不得你這副陰陽怪氣的模樣,武後氣白了臉大聲喊道,你心裡到底藏着什麼鬼?我已無話可說,太子賢看着紫檀木球從他胸口彈落在地,滾過腳下的紅氈地。

    胸口的那一擊帶給他的是鑽心刺骨的疼痛,拂袖而去之際,太子賢聽見自己的心瘋狂跳動的聲音,他想那不是心跳,是一種絕望的呻吟或者啜泣。

    太子賢自此不登武後的殿階。

     種瓜黃台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猶自可摘絕抱蔓歸 《種瓜謠》于調露二年在東宮流傳,到處哼唱《種瓜謠》的宦官和婢女知道這首小調是太子賢酒後揮墨之作,而樂工的精心配曲使《種瓜謠》聽來更有一番凄怆動聽的韻味。

    小曲的影射之意昭然若揭,摘瓜者是誰?太子妃房氏第一次聽一侍婢在洗衣時哼唱《種瓜謠》時大驚失色,她處罰了那幾個侍婢後向太子賢通報此事,不料太子賢淡然一笑道,是我讓她們随時吟唱的,那是我生平最得意的詩文,為什麼不讓他們唱? 太子賢預計《種瓜謠》不久會傳到母後宮中,他等待着母後對這支小曲作出的反應,冷嘲熱諷或者大發雷霆,他已經想好了決絕的答案,他甚至不時地浮出一個悲壯的念頭,拔劍自刎于父皇母後面前,或許是自己對一個苛刻專橫的母親最有力的反擊。

    但是武後宮中平靜如水,他們對《種瓜謠》的傳播似乎置若罔聞。

    太子賢悲涼的心境反而變得煩躁抑郁起來,對于紊亂的危機四伏的生活太子賢難以自持。

     東宮學者們注意到太子賢優秀的王者風範急遽地歸于自暴自棄之中,調露二年的春夏太子賢不思朝政治學,終日沉迷于酒色之中,劉納言多次看見太子賢與宮女或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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