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初,天氣卻已經像夏天了。
大學剛開學,午後兩旁的林蔭大道下擺滿了社團攤位,教原本即青春洋溢的校園變得更加熱鬧。
已經是學年的第二學期,大一新鮮人臉上已脫去呆頭呆腦的青澀,新的學期、新的嘗試,經過一學期的探索适應,他們的選擇似乎也變得更加清楚、笃定。
但所有的攤位中,最熱門的無疑是“醒愛社”;看人潮就知道,讓旁邊乏人問津的劍術社、柔道社隻能穿着道服幹瞪眼。
這群團團圍着醒愛社攤位的人潮中有八成是女生,八成之中又有九成九是沖着閑閑坐在一旁、薄而性感的唇畔勾着淡淡笑容的大帥哥;他的任務就隻是負責坐在那裡,就能夠吸引一大堆大一可愛的、純潔的、熱情的、活潑的花癡學妹們。
隻怕這帥哥就算是最不熱門的劍術社、柔道社中的一員,也會吸引這麼多漂亮美眉的加入吧!坐在一旁自艾自憐的他們除了哀聲歎氣外,腦中隻有兩種想法,一是有跳槽的沖動,第二就是向醒愛社商借這家夥一用。
他們一邊用紙扇涼,一邊嫉妒又羨慕地看着幾把扇子全往那帥哥身上扇,這就是長得帥的好處,也是上天不公平的地方。
風起,透來了一陣涼,教擠熱的人臉上都不自覺浮起微笑。
任楚徇不太用心地聽着學弟口沫橫飛地吹噓着加入醒愛社的各種好處。
“我們定期會到小學、孤兒院去,幫助小朋友學習,寒暑假還會舉辦營隊。
你們想在社團得到的,我們全部都有。
想學吉他不用加入吉他社,我們有學長會教;想秀秀自己的才華更加沒問題,我們還會教你們怎麼帶活動、炒氣氛。
交朋友是當然的,但最重要的是,社團裡多的是像學長這種帥哥!”他說着像歡迎巨星一般的架勢襯托任楚徇,加重語氣大聲道:“保證你們單身進來、結伴出去!”
大夥兒都笑了,羞澀内向點的抿唇而笑,熱情活潑的咯咯嬌笑,而在任楚徇臉上的笑意加深時,她們年輕粉嫩的雙頰上則多了抹紅暈。
任楚徇搖搖頭,姿态潇灑地撇向一旁,迷人、會放電的眼睛捕捉到一抹輕盈的倩影,她簡單的薄長袖T恤、牛仔褲,标準大學生的穿着,柔細的長發在腦後紮成馬尾,在他看到她的那一刻正好轉頭,素淨的臉上染着夢幻般淡淡的笑容,螓首微擡,眼神很專注。
但她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頭頂上的海報!
她看了有十秒鐘,任楚徇也就看了她十秒鐘,然後,她手下意識地拉了下肩上的背包帶,腳下的平底鞋跨出了步伐,她沒有看他一眼。
任楚徇一怔,這女孩子長得清秀、漂亮,卻并非他見過最美的,但不知為何,當她轉身離去後,她的臉還清清楚楚地在他眼前,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感。
他一向是個具行動力的男人,而且不喜歡後悔,所以他站了起來。
“抱歉,借過一下。
”
他坐着的時候顯得蓄勢待發,俊美得宛如藝術品的臉帶着斯文的氣質,不笑時甚至有一絲憂郁,但他一站起來,高挑的身材比例簡直完美到不行,渾身充滿了力與美,光芒四射。
人群不自覺讓出一條路來,任楚徇邁開長腿,幾步追上了那女孩,也不管身後錯愕的眼光和失望的歎息。
“學妹!等一等。
”任楚徇發現這女孩看路、看海報,就是不看人,也絲毫不覺得他在叫的人是自己,直到他已經明顯地礙着她的路了,她才略感訝異地停步,視線終于慢慢地移到他臉上。
宋祖沂身高一百六十公分,在台灣算是中等高度,可是必須仰着頭看人的機會很少。
她的大眼睛看着這個叫住她的人,他自然卷的頭發軟軟地服貼延至頸項,她甚至可以感覺出那觸感是涼涼的,那雙眼睛大而深邃、鼻子高挺、薄薄的嘴唇,下巴跟他的身材比例一樣完美,他身上質料一流的T恤微緊,剛剛好勾勒出他健美又不太肌肉的身形,原本她一直不喜歡看男人穿皮褲,隻覺太流裡流氣,可是他身上的黑色皮褲卻偏偏将他的優點發揮到淋漓盡緻,簡直帥呆了!
任楚徇低着頭看到那張呆愣的俏臉上櫻口微張,性感的薄唇不覺勾起笑容。
“學妹,你趕時間嗎?”
宋祖沂根本沒聽見他說什麼,這個男人就像……就像……
“大衛……”她不自覺地吐出這兩個字。
他簡直就是米開朗基羅所雕的東方版大衛像,她最崇拜的藝術家大作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教她怎麼能不呆?但“大衛”斂去了親切笑容,一瞬間反而有些生氣的模樣,卻教她跌回了現實。
這女人把他認作誰了?那驚訝居然不是因為他帥、受他吸引,而是因為他像某個她認識的男人?!“大衛?”這個英文名字為何用中文念?這大衛該不會是她男朋友吧?!
宋祖沂尴尬地紅了紅臉。
“抱……抱歉。
有事嗎?”她看了看他,又不太好意思看太久,看到這男人,就有種對美、對藝術的崇拜與欣賞,教她忍不住要贊歎。
任楚徇已經沒有剛才的好心情了,媽的!他到底對一個男人的名字在意個什麼勁兒?還是他沒嘗過讓女孩子對着他卻想着另一個男人的經驗,所以不習慣?
“我想問你,要不要參加社團?有時間聽我介紹我們,醒愛社’嗎?”他還是擠出笑容,這張秀麗的素臉沒有任何化妝品的加工,整個人潔淨清新得像杯透明的純水。
她露出婉拒的笑容,搖搖頭。
“我沒有時間參加社團。
”說完又邁開步伐,就像對待一個普通的陌生人,她被攔下來推銷東西的次數也不算少了,雖然這次是個帥到像精美藝術品的大帥哥,如果她不趕時間或許還可以多聊兩句。
任楚徇愣了愣,第一次,跟他說話的女孩子敷衍他一句就轉身離開,她甚至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