瘀青了,但最慘的還是她打破了好幾個盤子,送錯好幾次菜,被經理狠狠地罵了一頓。
她心不在焉,腦子裡盤旋着任楚徇的怒氣,或許就像簡雪誼說的,任楚徇的女朋友通常都交不久,她應該早日做好分手的心理準備,現在她隻希望他們分手之後還能是朋友,别的情侶分手通常會交惡,但她不希望他們的收場是那樣。
路燈照着那輛炫麗的跑車,和任楚徇帥氣的臉、完美的體格,蓦然撞進她的眼瞳,宋祖沂盯着他,腳步漸緩。
他開車還是比她搭公車早到。
他邁開長腿迎來,在她身前站定,英俊的臉上瞧不出表情,她的心髒開始緊縮。
“對不起。
”他劈頭第一句話就是道歉,宋祖沂微微一笑。
“開會的時間本來就很難掌控,不需要道歉,更何況你也沒有義務非要去接我。
”
“我不是說這個!”他蓦地顯得煩躁,握住了她的雙肩。
“下午,我說話的口氣太重了,對不起。
”
不期然地,她的眼前泛起濕氣,喉嚨也哽起硬塊,分不清是高興還是委屈,但她沒有哭,更沒有流眼淚。
“你為什麼生氣?我想了整晚,實在想不出我做了什麼讓你這麼生氣。
”
“你就當我發神經、無聊!把它全忘了吧!”任楚徇擰着眉,氣自己。
“一定有原因的。
”她顯得十分嚴肅,但蓦地變得很消極,歎了口氣,略顯艱困地開口:“如果你覺得我們不适合,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可以接受……”
“我沒有這樣想過!”他暴躁地打斷她的話,媽的!她到底想到哪裡去了?!蓦地瞥見她包着繃帶的手指,他抓起了她的手,變了臉色。
“怎麼回事?”下午還好好的,怎麼上完班回來就受了傷?!那家餐廳的經理不想混了!
“小意外,沒什麼。
”她抽回手,很想趕快弄清他們之間究竟該怎麼樣,想問他是不是要分手了,卻又問不出口。
被她的拒絕給攪得手足無措,他又急又慌,擰眉道:“我已經道過歉了,難道你就不能原諒我嗎?”他或許是情場老手,但一向是别人讨好他,愈是在乎,他就處理得愈糟,要是換了别的女生聽到他說“對不起”這三個字,隻怕當場就流下感動又激動的淚水,抱着他融化在他懷中了,但宋祖沂不是其他女生。
“沒頭沒尾地,我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她已不覺大聲道。
“你不能發一發脾氣,然後什麼解釋也沒有,就要我當作沒發生過,那隻會讓我更困擾!”他的下颚緊縮,要一個驕傲的男人承認自己吃醋,還因此幹下蠢事,實在是件嚴重踐踏尊嚴的事,但面對那水亮、等待的美眸,他隻有悶哼一聲,咬牙道:“原因……就是……我在吃醋。
”他等着她笑,他活該被她笑。
但宋祖沂沒有笑,反而呆愣住,隻有萬般的不解。
“吃誰的醋?”“當然是吃駱風的醋!還能有誰?”現在想起來他還是滿心酸溜溜的滋味。
她更加不解。
“為什麼要吃他的醋?”駱風哪一點值得他嫉妒?“因為他喜歡你,因為你欣賞他!”廢話!這還用問嗎?!他氣呼呼地,如果不是怕招她反感,他實在很想要求她跟那家夥保持距離。
所以連對他的畫都吃醋?!笑意先是躍上她的眼瞳,然後染上她的唇畔,下一秒她已經爆笑出來,而且愈笑愈大聲,連眼淚都笑出來了還止不住,他愈來愈難看的臉色讓她竭力收斂,但效果隻勉強持續了兩秒鐘,任楚徇隻有抱住她,将她的臉埋進他懷中企圖減低音量,以免整條巷子的人被她的笑聲而引出來看熱鬧。
宋祖沂抓着他的衣服,笑到沒力,她這輩子沒這樣笑過。
“你笑好了,我現在心裡還是酸的,你每誇贊他一句,我就更酸一分,因為你從來沒贊美過我,對他卻毫不吝啬。
”也不知她是笑累了,還是被他的話感動,她安靜下來,雙手環上他的腰。
她以為任楚徇永遠是讓人嫉妒的對象,他想要的永遠都能輕易掌握,何須不安?但這一刻,她終于能夠将他當作一個平凡人,而且重視他。
“我欣賞他有我所不及的才華,但如果我會喜歡他,就不可能跟你在一起,這樣的選擇還不夠清楚嗎?”或許她在第一眼看見他就被他的光彩奪目給攝去了魂魄,才會莫名其妙地投入他所編織的情網,可她并沒有一絲後悔。
“祖兒……”他在她唇上吻了片刻,然後說出了讓她暈頭轉向的話:“我愛你。
”
她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