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宋祖沂沒再跟任楚徇說過話,甚至沒向他看上一眼,但仍然可以強烈感覺出他的存在。
他本來就不是個能被忽略的男人。
一個月來風雨無阻地默默跟着她,每天車子守在她套房外起碼一小時,這可惡的家夥!他不是很忙嗎?為什麼非做這種徒勞無功的事情不可?!
然而真的徒勞無功嗎?一個聲音執拗地問她,逼她面對不肯再去思及的問題。
這九年來她不乏追求者,有些稍微看得上眼的約會過一、兩次她就退縮了,這全是任楚徇害的!他非但讓她不敢再輕易投入感情,更讓她曾經滄海難為水。
每當和别的男人接觸較深,她就開始厭倦那種算計、估量投入多少感情才不吃虧的感覺。
而男人顯然也受不了她連手都不肯牽的高傲姿态紛紛打退堂鼓,其實她不是擺姿态,反而很努力地試過,卻抗拒不了心中湧現的反感,如今她已經認命自己這輩子大概要孤獨終老了,及早為年老生活打算才是正經,偏偏他卻又出現,硬是攪亂一池春水。
這一波的寒流,帶來豐沛的雨水,宋祖沂将四肢湊近暖風扇解凍,看了眼拍打窗棂的雨,這是那輛車消失的第三天。
他終于放棄了是嗎?很好,她也終于可以擺脫學校裡日深的流言,期末将近任洛芋還是沒回學校,連瞎子都看得出來任楚徇天天來是沖着誰,臆測懷疑紛紛出籠,好像注定她身邊隻要有這号人物就
不得平靜。
她心情很平靜、松了一口氣,隻是寒冬的雨水是老天爺喜歡開的玩笑,濕冷的凄涼讓人以為怅然若失。
宋祖沂爬進溫暖的被窩,将臉悶在枕頭中,空蕩蕩的心就像這間陰暗的屋子。
她到底怎麼了?
令+令
痛。
躺在醫院病床上任楚徇的左半部的痛覺神經正在叫嚣,三天前的車禍讓他和王舜都受了傷,不過他的傷勢比王舜嚴重,王舜當天就已經能活蹦亂跳,而他則縫了好幾針,幸好車子闆金夠硬,不然他可能當場死于非命。
任楚徇勉強在床上坐起身,臉色因傷而蒼白。
“王舜!”他喚醒在床畔看顧他而累極睡着的保镖。
王舜驚醒,那場車禍雖然自己受的是小傷,但已經吓掉他牛條老命了。
“是。
”
“外面的安全人員夠多了,你回去休息吧!”
任楚徇就是這點讓人感動。
“好,我等會兒就回去。
”
“這幾天……她還好吧?”
“一切如常。
”
王舜将放在幾上的袋子拿起翻找,邊道:“這兩天天氣變冷,她和幾個老師一起去吃火鍋,然後沈培智送她回家,這是照片。
”
任楚徇接過來望梅止渴,一張張翻過,她似乎從沒為他出現與否而有所不同。
最後一張進大樓前略顯落寞的神色蓦然揪緊了他的心,她那時可是想起他嗎?抑或隻是拍照者無意間捕捉的鏡頭所産生的錯覺?他毫不覺手臂的痛楚了,手指輕撫着照片上嬌美的臉蛋,靜靜沉醉。
“需要我去告知你在醫院的消息嗎?”王舜忍不住打破沉默,如果宋祖沂來看他,他一定會很高興。
“别讓她知道。
”他希望自己再出現她面前時已經無恙了,更何況就算她知道了,也不會願意來看他的,想到這兒,他微微苦笑。
住院的第十天,任楚徇不顧勸阻出院了,離開醫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那棟大樓前站衛兵。
這天是星期日,那窗口隐然乍現倩影蓦地溫暖他的心。
那家夥又出現了,消失了十天,現在又發神經地撐着傘站在驟大的豪雨中,宋祖沂悄立窗邊不覺擰着眉,已經這麼晚了,不回家又來這裡幹嘛?他到底要站多久?!下了一個多禮拜的雨,下得人心煩意亂,那把傘似乎擋不了多少雨,他不冷,她看得都遍體生寒了。
等等,她幹嘛要在乎他?!
可惡!
十分鐘後,風聲轉強,宋祖沂忍不住又踱到窗邊,等她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撐着雨傘走近他。
風一吹,他的傘沒拿穩脫手落地,随即被風吹遠,他霎時變成了落湯雞,但他沒感覺,胸口是熱的,血液在沸騰,見到她出來,他眼中除了她,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宋祖沂加快腳步,手一伸幫他擋雨,結果自己也濕了大半,咬着唇秀眉緊蹙,才發現他披在肩上的外套下吊着的左臂,還有不自覺将重心移到右腳,車也換了一輛。
他出車禍了?!
“這麼冷的天,你發什麼神經?!”宋祖沂難得地怒形于色,她氣自己為什麼還要關心他,更氣他這種傷身的瘋狂行徑。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停止這種無聊的行為?”
結果這男人不說話,隻是盯着她傻笑。
這些年,她一直知道這輩子對她最好的人,就是任楚徇,也因此她受的傷更重,她一直很努力地忽略這件事,可他偏偏能夠不用說一句話就清楚地提醒她。
“你到底要站多久?”
“我不想在雨中跟你聊天,快進去吧!”他柔聲道,見她已經冷得在發抖,就算他多貪戀這片刻的交流,也于心不忍。
“你也知道現在在下大雨嗎?!”
她的聲音氣到有些尖銳。
“我不冷,反而很熱。
”他的心是熱的,血是熱的,一點都不覺得寒冷。
熱?!“你發燒了嗎?”她憂心地蹙眉,手已經探向他的額頭,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