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地接受。
那年的事,她傷得太重,尤其當每夜孤獨一人的時候,還強撐着不敢放肆的眼淚,怕一發就不可收拾,崩潰的世界僅存的隻有驕傲和自尊,她甚至記不起來自己是如何在人前若無其事地強顔歡笑,因為那隻是下意識配合别人的反應,究竟過了多久她才重新感覺到自己還活着?她想不起來,也不肯去想。
唯一的改變應該是她能夠面對他了吧!這是成熟、堅強嗎?
又歎了口氣,旁邊的許老師終于忍不住說話了。
“宋老師,你今天好像心事重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問出口的話讓辦公室内的耳朵全都豎了起來,今天一整天盤旋的異樣目光和竊竊私語,宋祖沂并非全然無所覺,許老師的問題與其說是關心,不如說是刺探更來得貼切。
“沒什麼。
”以不變應萬變,她微笑回應。
“今天送你來的好像是任洛芊的爸爸。
”許老師試探着,而沈培智的眼睛更是直接地盯着宋祖沂的反應,誰知她隻是微微一笑,既沒承認也不否認。
“其實啊,女人的青春是很有限的,與其浪費在遙不可及的人身上,還不如認真找個對象,你說是不是?”許老師不死心地又說。
宋祖沂相信許老師跟教務主任肯定是臭味相投,幾年的磨練早就教會她别跟不相幹的人讨論争議性大的觀念問題,就像一個多月前她也絕不會信誓旦旦說她打算終生不婚一樣。
“你說的對。
”
沈培智聽了她的回答大大地松了一口氣,湊上一腳插嘴道:”就是,宋老師最好離那種人遠一點,那任楚徇可是出了名的花心,身邊的女人永遠都是生面孔,你要是多跟他接觸隻怕會招人誤會,那可就不好了。
”
他好意的言語不期然地刺進她本就煩亂的芳心,她當然知道沈培智的話有多麼正确,九年來雖然她刻意忘掉這個人,但每當報章雜志出現關于他的報導,總會吸引她的目光,明知那多少誇張不實,卻在不覺中仔細讀進每一個字。
就算他們是舊情人,但并不表示她就會有别于他身邊的那些女人。
“多謝你提醒,我會注意。
”
她輕描淡寫的态度讓不少喜歡八卦的人感到失望,卻又無從下手獲得資訊。
随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祖沂平靜的外表下,心愈來愈沉,腦袋愈來愈冷,她到底在做什麼?突然覺得自己好可笑,現在的任楚徇也不會是以前的他了,不過是受個傷、淋點雨,就讓她芳心大亂,她根本就不該再理他!
當她下班步出校門迎向卓然立于車旁英俊挺拔的任楚徇時,心中已經有了定案。
雖然她随着他上車神色與平常并無不同,但他可以感覺得出來不對勁,她的手攏在口袋中,仿佛拒人于千裡之外。
“想到哪兒吃晚餐?”他柔聲問,想碰觸她卻又怕招她反感。
“我想回家。
”她淡淡地回應。
“好。
”她有話要說,任楚徇直覺地知道,宋祖沂本就不是個盲目投入的人。
氣氛就像空氣一樣冷凝,雨小了,濕氣卻不減,一路無語,當任楚徇随着她進家門時,漸次加快的心跳透出不安和緊張。
宋祖沂開了燈,卻沒開暖氣也沒脫下外套,背對他站着。
“我希望你不要再來找我,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如果你不出現,我
會更加滿意。
”
他的臉慘白,如果他曾幻想她會想确定他的心意,顯然太過一廂情願。
她的心跟以前一樣狠,一開口就讓他遍體鱗傷,他閉上眼睛默然數秒,手一伸将她扳轉身。
“早上還好好的,為什麼才幾個小時你就全變了?什麼原因?”
“原因就是,我們九年前就已經結束了。
”
“那昨晚又算什麼?”他強抑激動,本以為能夠重拾情感,難道竟隻是好夢一場?他還要為過去的錯誤付出多少代價?!
“男歡女愛、一夜風流,何必太認真?那頂多隻能算是意外。
”她冷冷道。
他胸口一窒,意外?!“你不是那種人。
”
“所以我說你不認識現在的我。
任楚徇,你别忘了自己現在,有家有室、有妻有女,我不想成為介入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可以的話請你立刻離開。
”
他退了兩步,他能解釋什麼?不能。
因為那是事實,所以他無話可說。
她說得很明白了,他沒資格追求她,九年前的他毀了他們的感情,如今他連最基本的機會都沒有。
“好,我走。
”
宋祖沂靜靜地看着他開門、關門,默數着他的腳步,從窗劍望出去,依稀可以看到他回頭凝望她的窗,然後那輛車走了。
她輕輕地坐在床沿,靜默,許久。
+令+
星期二,冬陽難得地露臉了,沈培智的心情顯然很好,從午休開始就纏着宋祖沂約她晚上看電影,也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突然變得很積極。
放學了,宋祖沂刻意要躲開不識相的人糾纏,卻還是被逮個正着,一路跟着她出校園。
“你如果不想看電影也沒關系,我請你,吃晚飯。
”
“不用了,我跟朋友有約。
”她婉言拒絕。
好冷,今天是不是特别冷?
“誰?任楚徇?”沈培智滿腔的醋意,那種虛有其表的男人到底哪裡好?!
那名字狠狠地紮痛她的心,她蓦然停步,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