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然地坐在床沿。
是何時開始養成開燈睡覺的習慣?
就在那一夜後——當她自黑暗中醒來,看到雲丞風趴躺在她身邊,并感覺到自己一絲不挂,赤裸裸地躺在他身下時,她的世界就完全崩塌了,即使她曾費神的想重築,卻已經回不去原來的模樣了……
本以為那一次事件,最糟的也不過就是讓她丢了處女膜,讓她有了個孩子,沒想到,現在居然也懼怕起黑暗了,她再也無法在黑暗中安然入夢了。
她實在太低估那件事所造成的心理傷害。
愈想心愈寒,茱敏閉上眼睛,逼迫自己把那一幕從腦海中除去,第N遍的警告自己别再想了,因為一想起,她就恨——
恨命運如此擺弄!
恨她與另外兩人因此産生糾葛不清的牽扯!
更恨孩子的父親!
她深吸口氣,即使理智的那一面要她别再去想已發生的事,可非理性的那一面,卻往往在她最不經意的當頭突然蹦出,讓她無法控制。
直到望着兒子的睡顔,那份黑暗的情緒,才再度消褪。
這世間就是有這麼多的矛盾,即使發生了那種莫名其妙的事,卻又可以孕育出這樣惹人憐愛的生命。
對兒子的愛,可以化解她所有的怒氣和恨意,使她心甘情願地“認命”,不再回想曾擁有過的夢想、志向,隻想着現在、未來!
她重新躺下,雙眼了無睡意地大睜着。
如今,努力的賺錢,養活她和孩子,才是她唯一的目标。
等這孩子長大成人後,她再去追尋自己的夢。
隻是,已經流逝的青春,怕是再也找不回來了吧!她困難地吞咽下那突然湧上的苦澀。
她閉上眼睛,逼迫自己入睡,因為,明天還有許多做不完的事正等着她呢!
※※※
“雲丞風,我們要到營本部一趟,你要不要跟我們去呀?”李明德和伍楓橋一起走向他。
“去營本部幹嘛?”
他從電腦前擡起頭。
“送公文呀!”
伍楓橋揚揚手上的牛皮紙袋。
“途中還可以順便去泡個茶、逛逛街什麼的。
”李明德嘻嘻笑道,可才一說完,就挨了伍楓橋一記爆栗。
“别說那麼大聲,你想被關禁閉呀!”
李明德露出憨直的笑,丞風則已明了此行的目的,且欣然同行。
坐在洽公用的小轎車中,三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着,一遠離軍營,心情就莫名地感到輕松。
能在非假日時離開營區一下是件挺不錯的事,尤其營本部位在台中,從豐原到台中會有一段車程,正常時,可以在半天内往返,不過,若是遇到“特殊狀況”時,例如塞車啦、車子爆胎送修……等等,就有可能需要“一天”的時間。
盡快将公事完成的話,剩下的時間便像是偷來的。
人在軍營中,資訊不若外面,難免會覺得過着與世無争的生活,甚至會有坐監的感覺。
在軍中凡事都得照着規矩來,而有些規矩簡直不像是人訂的,比方說有時晚點名就像苦刑一般,一些老鳥整菜鳥的花招全使出來。
一樣做伏地挺身,老鳥可能隻要做二十下,而随着入伍期數的新近,次數就加倍。
剛入伍時,每晚可能要做個兩百下,才能上床去睡覺,常常一倒頭,便睡得不知天翻地覆,往往覺得才剛閉上眼沒多久,就聽到起床哨了,更别提如果被安排半夜時站衛兵,簡直得用牙簽來撐住眼皮、用槍杆撐住身子,才能避免不支倒地就睡。
白天,有時會閑得發呆,有時則忙得不可開交,但不管怎樣忙,一樣是做看制式化的工作,周而複始。
所以在合理範圍内,就會盡可能打混摸魚,尤其趁着送公文之便,溜到市中心,重新感受那份過去很熟悉,如今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