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吐出要他永永遠遠離開她與孩子,他也不得不依從……
“我……”她深吸口氣才開口。
“一直以為讓你自由,由我一個人承擔這份選擇是最好的辦法,所以當我對你說‘離婚’、‘不要管我們’時,我是真心的,即使那意味着,我依舊會恨你,會把所有的過錯理所當然的歸咎到你身上……”
把話說出口後,她不禁若有所悟,也許就是因為帶着這種“仇恨”的想法,所以她才會始終放不開而作繭自縛了。
丞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
“我不懂你所定義的‘自由’,三年來,我依了你所希望的方式過日子,但從沒感覺到自由過……茱敏,即使今天我們正式離婚、分開,我都不會得到自由,你可以笑我是自找罪受,但我的良心讓我永遠無法輕易放開,更無法完全不管我的兒子,我忘不了,就是忘不了——”
“那你想怎樣呢?”她的方法既然不好,那他可有自己的辦法?“該怎麼做對我們才是好的?正确的?”
她閉上眼睛,緩緩地說道:“你要我訂下刑期,你要我說,我已經原諒你,這樣你才能解脫嗎?”
丞風頹然不語。
天!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想怎樣連他自己都弄不清楚了,所以才會如此沮喪、無力、痛恨……
隻是她說對了一點,那的确是他要的。
他慢慢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她仰頭看着他,然後——
她睜大眼睛。
“你……”
雲丞風在她面前慢慢跪下來與她平視,她手掩着唇,震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垂着頭,低聲說:“……你願意原諒我嗎?因為那一夜——”他的嗓音變得沙啞。
一聲嗚咽抑不住的從她喉頭竄出,熱淚迅速盈眶,心好酸、好疼呀!
他曾向她道歉許多次,但從沒像這一次如此深刻地打進她的心中。
那一夜……
她眼淚掉得更兇,咬住手背,想阻止哭聲逸出,但沒用,悲凄的哭聲從她靈魂深處竄出,她無法自主地哭泣,全身不住地顫抖着。
雲丞風也哭了,他低垂着頭跪在她的面前。
太久了……壓抑得太久了,隻想在此時盡洩而出。
一切都是從那一夜開始的……
能嗎?她能原諒他嗎?打從心底,真正、徹底的放掉那怨恨嗎?
她睜開朦胧的雙眼,望着跪在她面前請求原諒的他,她究竟還要恨他什麼?還要恨他多久?
他亦在此時擡起頭,淚水在他臉上漫流,他們淚眼朦胧地相互注視着。
或許是他先伸出手,也或許是她先伸出的,他們的手在空中交會,然後緊緊握着,兩人的頭靠着緊握的雙手,許多記憶。
情感和矛盾,隻有他倆能懂,而這重重的鎖鍊,也得由他倆才能打得開……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的哭聲漸漸止住,盡管哭到頭痛、眼痛、喉嚨幹痛,可腦中卻是一片清明,她已經做出了決定和選擇。
在心底深處,她或許是清楚的,隻是理智上無法承認自己所帶給别人的是傷害,尤其是對他,她可以對别人寬容,為何對他卻無法……
“好!我願意原諒你,真心真意的。
”她聲音嗄啞,輕輕說道。
過了好一會兒,丞風緩緩擡起頭,紅着眼睛望着依舊低垂着頭的她,費力地吞了口口水。
“你……願意?”臉上交織着不敢置信和期待的神情。
“對!”她擡起頭,望進他的眼。
“……也希望你能原諒我。
”
“原諒你?”
她點點頭。
“為了過去那樣對你——”他伸出手指堵住她的唇,不讓她再說下去。
“我了解,我不會怪你的……”他更加緊握住她的手,然後,他輕輕地把頭靠在她的手上。
“謝謝你、謝謝你……”
見到他這個模樣,原本止住的淚水,又再度滴了下來。
就像是算計好時間似的,去接電話許久未出來的神父,臉上帶着燦爛的笑顔對着他們說:“你們的衣服都幹了,可以拿回去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