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有空就會帶崇祺來這邊曬太陽,在草地上滾一滾,然後吃午餐。
”
“這樣的感覺真好!”他閉上眼睛,享受陽光,以及帶有青草氣味的風暖暖地拂過他的臉。
“你怎麼沒上班呢?”
他眼睛微睜,停了一下。
“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就跷班了。
”
“不怕老闆罵?”
“不怕。
”他打了個呵欠,轉過頭看着她。
“我……可以躺下來嗎?”
“好呀!”
他微微一笑,垂下的眸子閃過一絲精光,他拿開放在她膝上的素描簿,然後把頭枕在她的大腿上。
“你……”她被他這突來的舉動,吓了一大跳。
“你說我可以躺的。
”他露出賴皮的笑容。
這人故意的!茱敏好氣又好笑,無可奈何之下卻又有着淡淡的欣喜和慌亂。
“這是……我可以看嗎?”他打量着素描本。
“我正嘗試寫一些東西……”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創作?”
“嗯。
”她望着那素描簿。
“我的編輯柳寄飛,就是你上次在台北見過的——”
“我記得他。
”他微皺眉頭,淡淡地說道。
他不喜歡茱敏談到其他男人。
“他建議我走創作的路,本來我隻是聽聽就算,但最近突然很想寫一些東西,所以就嘗試看看。
”
“你打算寫什麼?散文?小說還是新詩?”
“是繪本!”
“繪本?”
“就是圖文書,簡單的文字和圖,就可以表達很多東西了。
”
“可以讓我看嗎?”
茱敏低頭想了一下,然後拿起畫簿遞給他。
他打開了第一頁,看到上面寫了三個字——“情之森”。
那是一篇簡短的文章,每個段落下面都還有插畫,他開始讀了起來。
“感情就像森林一般。
走在布滿落葉、各式蕨類植物的土地上,慢慢地向前摸索,希望可以走到林中最中央、最高、最美的那棵樹前面——然後用力地擁抱它,在它的樹蔭下栖息着。
背着行囊,滿懷自信,大踏步的往前行。
隻是一旦進了森林後,便分不清楚東南西北,樹木重重包圍着,天空和陽光成了奢侈物,擡頭隻能在葉與葉的空隙間窺見一、二。
繞着、繞着……漸漸失去了原先的方向和目标……“
他仔細地讀,讀到一半時,整個人坐了起來,表情也變得專注。
而她則有些緊張地握緊雙手,注意他臉上的表情變化,想知道他看完後的感覺。
一會兒,他終于擡起頭,眸中的情感令她深深一窒。
“怎樣?”她試着讓自己的問話不會聽起來太過急切。
“我喜歡。
”
“真的?”
“真的!”
她露出欣喜的微笑。
“謝謝你!”
“你絕對别輕易放棄創作這條路!”他真誠地說道。
“好!”她伸手欲拿回素描簿,他卻文風不動,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她不禁好奇地打量他。
他沉默了片刻。
“茱敏!”
“嗯?”
“你打算一直尋找你要的那一棵樹嗎?”的确,在每個人心中都曾存有一棵最高、最美的樹。
她愣了愣,沒想到他竟會這樣問,她沉默了一下。
“以前的我是會非那棵樹不可,但現在,我最想要的是自己種的樹。
”
多奇妙!他并不意外她會這樣回答,他輕輕吸一口氣。
“那你……同意别人跟你一起種那棵樹嗎?”那一棵——名為愛的樹。
她愣住,他這話的意思是……她握緊雙手,掌心因緊張而冒出了汗。
“你——想跟我一起種嗎?”她輕輕地開口問道。
他目光堅定地望向她。
“是的!我想!”
迎着他直率且蘊有深意的目光,她知道,該是誠實面對自己的時候了!她應當去追求想要的,而不是再縮回那“虛僞”的保護面具下。
茱敏深吸口氣。
“那我們就一起試試看,看能種出什麼樣子的樹來。
”
她答應了!丞風慢慢吐出一口氣,沒想到他竟會對她的答案感到這麼緊張,活像如臨大敵一般。
“好!”
他朝她伸出手,她注視片刻後伸手握住,兩手十指交纏,緊緊握着,在這一刻,他們共同撒下了一顆無形的種子,而他們的心就是泥土。
像是交換了一場誓言,兩人都感覺到有些害羞,甚至不敢直視對方。
風再度拂起,吹動了他們的發、他們的衣,也再度帶來了午後倦懶的氣息,兩人幾乎同時打了個呵欠,他們相視一笑,雲丞風重新躺下,依舊枕着她的大腿,而她則放松地靠向樹幹。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而是來個午憩的好時光。
然後——天氣好時,再踏着由落葉堆積而成的小山,慢慢來到了樹幹頂端,坐在厚實的枝幹上,倚偎着這棵屬于他的樹,開心地——看着遠方。
丞風閉上眼睛,想起了“情之森”最後一段文字,他與她會擁有那樣一棵樹嗎?他已經開始盼望着。
聽着那漸漸規律的呼吸聲,她知道他已經睡着了,他們的樹會長成什麼樣子呢?茱敏凝望着他熟睡的臉龐默默猜想,然後伸手輕輕梳理他的發。
雖然不知道那棵樹需要花多少時間才會長成,但隻要有了開始,一切便不會太遲!
為這對父子蓋上帶來的小薄毯後,她亦緩緩地閉上眼睛,但願衆人都可以有一場美夢……
而藏在丞風胸口的白色信封也靜靜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