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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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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很普遍,事後也就忘了。

     過了十幾天以後,晚上有人敲門,我跑去開門,門外就站着那個帳篷中相遇過的人,夜色裡,跟着一個穿袍子的黑人;那個燒茶水的。

     我大喊了一聲:“荷——西——來——” 那個人對我們夫婦說,要送給我們一個奴——隸,說着往身後那個高大的黑人一指。

     我們拚命拒絕,說家太小,也沒有錢再養一個人,更不肯養奴隸,請他不要為難我們,這太可怕了。

     那個主人不肯,一定要送。

    又說:“叫他睡在天台上好了,一天一個面包就可以養活了。

    ” 我拉過那個黑人袖子,把他拉到燈下來看了一看,問他:“你,要不要自由?如果我們先收了你,再放了你,就自由了。

    要不要?” 那個奴隸很聰明,他完全明白我的話,等到我說要放他自由,他吓壞了,一直拉住主人的袖子,口裡說:“不、不、不……” “你給他自由,叫他到哪裡去?”主人說。

     “那你還是把他帶回去吧!我們這種禮物是絕不收的。

    ”我喊着,往荷西背後躲。

     “不收?”“真的不能收,太貴重了。

    ” “那我另外給你們一樣東西。

    ”主人說。

     “隻要不是人,都可以。

    ”我說。

     那個送奴隸的人彎下身去,在一個面粉口袋中掏,掏出來的就是照片中那隻羊皮鼓。

     這個東西,使我們大大松了一口氣——它不是個活人。

    以後我們在家就叫這隻鼓——“奴隸”。

     搬家到加納利群島去時,我們打扮房子,我站着指點荷西:“對,把那個奴隸再移左邊一點,斜斜的擺,對了,這樣奴隸比較好看……” 在一旁聽的鄰居,一頭霧水,頭上冒出好多問号來,像漫畫人物一般——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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