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想起了那一套一套人形。
她們又輕又好帶,隻是擔心海關以為我要在台北擺地攤賣娃娃,因為搬了三十幾套回來——都隻是小型的。
付錢的時候,我心中有那麼一絲内疚——對先生的。
這幾十套小人的價格,合起來,可以買上好幾套最大的了。
我沒有買給先生,卻買給了朋友們。
這批娃娃來到台北時,受到了熱烈的歡迎,每一個朋友都喜歡她們。
有一次在一場酒會裡,那隻我很喜歡的“笨鳥”王大空走到我身邊來,悄悄的問我:“你那組娃娃還有沒有?”
當時,就有那麼巧皮包内正放着一組,我順手塞給王大空,心裡好奇怪——這隻好看的笨鳥居然童心未泯到這種地步,實在可喜極了。
後來家中手足眼看娃娃都快送光了,就來拿,又被拿去了最後的那一群。
當時也不焦急,以為回到了加納利群島還是買得到的。
以後,先生和我去了奈及利亞,搬來搬去的,可是先生心中并沒有忘記他的“兵”。
我說那不是兵,是娃娃,他就叫她們“娃娃兵團”。
好多次,我們有了錢,想起那組娃娃,總又舍不得去買。
那時,我們計劃有一個活的小孩子,為着要男還是要女,争論得怪神經的。
反正我要一個長得酷似先生的男孩子,先生堅持要一個長得像我的女孩。
而我們根本不知道活小孩什麼時候會來,就開始為了這個計劃存錢了。
那組大約要合七千台币的“娃娃兵團”就在我們每次逛街時的櫥窗裡,面對面的觀望欣賞。
等我失去了先生,也沒有得到自己的孩子時,方才去了那家小店。
放足了錢,想把她們全買下來,放到先生牆上去陪伴他。
那個女主人告訴我,蘇俄娃娃早就賣完了,很難再去進貨。
她見我眼中浮出淚水,就說:“以後有了貨,再通知你好嗎?”
我笑着搖搖頭,搖掉了幾串水珠,跟她擁抱了一下,說:“來不及了,我要回台灣去,好遠的地方,不會再回來了。
”
回到台灣,我的姐弟知道這組娃娃對我的意義,他們主動還給了我兩套——都是小的。
常常,在深夜裡,我在燈下把這一群小娃娃排列組合,幻想;先生在另一個時空裡也在跟我一同扮“家家酒”。
看到了這篇文章的讀友,如果你們當中有人去蘇俄,請千萬替我帶一套二十三個的娃娃回來給我好不好?請不要管價格,在這種時候,還要節省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