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孩子不過七、八歲吧。
提着一個小木箱,拖住我的腿不給人走路。
我笑看着他,問:“球鞋怎麼能擦呢?你自己想一想?”我穿的,就是一雙球鞋,而這個小孩子偏偏要替人擦皮鞋。
那時我正在玻利維亞的首都——拉巴斯。
小孩子不肯走,用眼淚攻勢,不講話,含着一眶淚死命纏住不放。
“我不理你哦。
”我說,輕輕推開他就走。
他又追上來,像打橄榄球一般,往前一撲,又抱住了我的腿。
“再追就踢你了,沒有禮貌的小孩子。
”又講了一句,可是語氣根本不重,警告是重的。
“求求你。
”孩子說。
我看了一下四周圍上來的一群群擦鞋童,不敢掏錢隻給這一個。
這種被饑餓的人群包圍的感覺很令人難過。
常常,弄得自己吃頓普通的飯菜,都丢不掉那幾百隻在窗外觀望的眼睛。
玻利維亞其實還算很好的,比較之下。
“孩子,我穿的是球鞋,你怎麼擦嘛?”
說時,我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不走了。
那時,一個賣冰棒的小販走過來,我買了好多隻,分給四周的擦鞋兒童們吃,至于錢,就是不能給。
“那我擦你的鞋圈好了,求求你。
”
“不講理的孩子,你要多少錢呢?”
“一塊美金。
”他說。
我不再理他了,自己吃起冰棒來。
等着等着,眼看沒有希望了,這個孩子望了我一眼,丢下一句話:“那你别走開哦,我馬上回來。
”
說完飛跑而去了。
再回來的時候,孩子跑得氣喘喘的,斜背的擦鞋箱裡,被他拿出來一隻可以開合的小盒子。
就是照片中那一個。
我“啊”了一聲,接過手來,輕輕把那幢如同小教堂一般的盒子打開來。
原先以為,裡面必然是一座聖像或十字架,沒有想到,躲藏在盒子裡的居然是三個人正在觀看一位鬥牛士鬥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