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印度繡花的彩布,原是我一個德國鄰居的。那位太太說,是印度店裡看到好看,才買了下來。可是回到了家裡,東擺擺,西放放,怎麼都不合适。
說時,這條彩布被她丢在洗衣籃子裡面,很委屈的團着。
我将它拉出來,順手摺成一個三角形,往肩上一披,笑問她:“如何?”
她還沒有回答呢,我又把這塊布一抖,在腰上一圍,叫着:“變成裙子啦!”
那個金發的太太笑着說:“沒有辦法,你是東方的,這種東西和色彩,隻能跟着黑發的人走,在我家裡它就是不稱。”我對她說:“這不是拿來做衣服的,不信你試試看,挂在牆上、披在椅背上、斜放在桌子上,都是好看的。”“那也是該在你家。”她說。
于是我拿走了這塊彩布,回到家中。順手一丢,它就是活過來了。圖案上的四隻鳥雀好似在我的家裡唱起歌來。我跑回去對那位德國太太說:“你講得真不錯,它在我家很貼切,那就讓給我了吧。”
我們當場交易金錢,于是又多了一樣并不是偶然得來的彩布。
這塊彩布非常有生命力,但凡一個普普通通的家,隻要它一出現,氣氛就不同了。
而今,這塊彩布正搭在我現住小樓的一個單人沙發上。
如果說,今生最愛的東西有那些,我想,大概是書籍和彩布了。
這樣的彩布,大大小小,包括挂氈,一共快有二十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