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的時間?
那是多長?
一年?二十年?二十年?四十——
哈!他還能想到三十年以後的事嗎?
躺在床上,雙掌交疊在腦後的男子自我譏嘲地勾了勾唇角。
對一位極有可能活不過三十歲的人而言,這樣的夢想是不是太過可笑了?可笑得令人忍不住要捧腹大笑。
一聲輕笑逸出唇間,緊接着是一長串哈哈大笑。
男子在床上笑彎了臉、笑岔了氣、笑得不得不按住胸口喘氣。
他笑得臉色發白,卻沒有停下來的迹象,他的笑聲裡透露出來的不是愉悅,而是令人聞之心酸的凄涼。
胡菲尚未走到那扇緊閉的房門前,便感受到那份酸澀。
他為什麼笑得如此蒼涼?
他變了。
她輕輕地推開門,舉步邁向内室。
隻見淩亂的床褥間,柳風抱着腰狂笑着,差點就從床上掉到床底下。
沒預期自己會撞見一雙筆直的美腿,柳風不覺停止了笑。
菲?!
他湛藍的眸子裡有着驚訝,轉眼間又教嘲諷所取代。
“我還在想是誰這麼沒禮貌,要進别人的房間也不敲門,原來是胡家的二小姐……啊!我似乎不該這麼大驚小怪,畢竟我這房間可是你好心的割舍了書房才換來的,我又能說些什麼呢?請自便吧!”
柳風的嘴角一扯,聳了聳肩後,将自己重重地摔回床上。
胡菲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若在以往,她絕不相信柳風會這樣冷嘲熱諷的傷人,然而這半年多來,他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變得憤世嫉俗,而她也已經漸漸習慣了他的轉變,不再像當時那麼震驚。
但是,她的心仍是不受控制的微微抽疼着。
他真的變了!
“為什麼?!”她忍不住在心裡這麼問,卻也不知不覺的脫口而出。
“什麼‘為什麼’?我才想問你,你這‘梵天集團’的總經理,怎麼會在剛上任的第一天就帶頭跷班,偷起懶來?”
“我回來拿點東西。
”
她面無表情的說着,目光卻是落在他的手上。
“哦?”他唇角又是一扯。
“那你顯然是走錯地方了,你的房間在隔壁呢!”
“我聽見了你的笑聲。
”他居然躲在房裡抽煙!這就是他向學校請假的原因?!
“啊!真是對不起,原來是我的笑聲驚擾了胡二小姐。
”柳風佯裝吃驚的眨了眨眼。
“不過,你得原諒我,畢竟我很少如此開懷大笑。
”他的話裡淨是嘲諷。
她卻像沒聽見他的話似的,默默地走出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