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她再次要求他的承諾。
他不語,隻是用一對微濕的藍眸盯着她,并在兩人交握的手,輕輕地印下一吻,算是給了她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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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能做到對她的承諾嗎?
以往柳風不曾懷疑過這一點,但是,現在他不确定了。
最近這一年來,他的身體狀況每下愈況,半年前,他辭掉了學校的職務,專心的回家休養。
他躺在床上時經常想着,也許自己有一天會這麼沉睡下去,再也不會醒來。
所以,他總是強撐着不睡着,睜着眼到天明。
隐隐約約中,他聽見門把被輕輕轉動的聲音。
他知道那是她。
須臾,幽暗中傳來一股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那氣息變得濃郁了,因為對方已掀開被子,輕手輕腳的鑽到了他身邊。
她小心翼翼的、像個小賊的模樣讓他禁不住微勾起唇角。
“你回來了!”
他帶着淡淡的笑意,緩緩地翻身面向她。
“怎麼還沒睡?”胡菲柔聲問。
“等你。
”他微笑道,主動拉過她的手,繞至自己背後,讓她如以往般貼着自己的胸膛,感受彼此的心跳。
“聽唐總管說,莫飛今天帶你去見一個人,嗯?!”聽說還是一位響叮當的人物呢!
他用鼻尖磨蹭她的耳朵,就像一隻正在撒嬌的貓兒般。
“該不會又是某位心髒科權威吧?!”他漫不經心地道,一邊汲取她誘人的馨香,一邊吻着她的發。
她為他輕憐蜜愛的親昵舉止而微微顫抖。
“答對了!我是不是該給你一個獎賞呢?”
“唔……客随主便羅!”他笑着迎上她柔情的目光。
胡菲仰頭看他,兩眼不知不覺濕潤起來。
“怎麼了?”察覺到她的異樣,他擔心的問。
而這令胡菲的眼眶更加濕潤了。
她怎能告訴他,他在月色下的臉龐看起來有多蒼白,而原本迷人的俊容,此刻已不見半點肉,仿佛隻剩下一層皮……看他被病痛折磨成這副模樣,她就不禁肝腸寸斷。
他真的能撐到三十歲嗎?想到這裡,她不禁放聲低泣。
“風……對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
“菲……你……”
他被她突如其來的哭泣吓到了,慌張的連忙打開小燈。
“怎麼哭了?”
昏黃的燈光讓他枯瘦的面孔顯得更加駭人……蓦地,心中猝然加重的罪惡感令胡菲再也忍受不住地痛哭起來。
“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的私心讓你變成這樣。
我不應該害怕的……雖然手術的成功機率很低,但是,我該對你有信心的……”
“你别……”唉!怎麼最近她一見到自己就掉淚?“你别這樣,菲……我從沒怪過你啊!我、我也害怕啊!”他也急了。
他努力的想在兩人之間拉出些微距離,可卻總是徒勞無功。
最後,一臉焦灼的柳風隻好舉雙手投降,任憑胡菲像隻八爪章魚似的攀着自己,将淚水鼻涕抹在他的衣服上。
“現在還來得及,柳風。
”
原本在他胸前哭得悲戚的人,倏地擡起淚顔,一雙纖手捧住了他削瘦的臉。
“菲?”見她的表情仿佛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般,他不覺屏住了呼吸。
“我們動手術吧!大姐說得對,我早該做決定的。
今天下午,莫飛帶我去見一個醫生,我相信他可以的,我明天就安排你和他見面,好不好?”
他能不答應嗎?柳風重重地籲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在坐雲霄飛車般,心情忽高忽低。
“我都依你。
”他動容地柔聲輕哄,一邊用枯瘦的手為她拭淚。
“你說怎麼做就怎麼做,我全都依你……你别哭了,再哭下去就要比我這張臉還醜了!”
“不醜!不醜!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他隻是瘦了啊!
“好,不說、不說——呃,怎麼又哭了?别哭呀……”
唉!這莫飛到底是帶她去見誰了?
柳風忍不住輕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