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禮結束了。
我們去約會,别浪費時間。
”男孩伸手拉住她的小手,不由分說地将她拉離花棚,向校門走去。
她隻來得及當他一天的女朋友?
女孩咬唇,欲哭無淚地望着自己與男孩交握的兩隻手。
可憐她小小年紀,就已經嘗到滄海桑田、白雲蒼狗、悲歡離合、生離死别的苦澀……
嗚嗚——
她的初戀為什麼這麼短命,隻有“一天”而已?
她不要啊啊啊啊——
***
溫穗心張開眼睛,發覺自己做了夢,夢到很久、很久以前,跟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男孩子,在高中校園的花棚下向她告白的往事。
即使事隔已久,而且那個男孩子也在一年前成了她的未婚夫,但一想起來,她的心還是會悸動不已,跳得好快、好快,仿佛還能嘗到那股又甜又澀的感覺。
“難道……發春了?”她坐起來,摸住胸口,茫茫然地望着天花闆。
這樣的夢,她已經很久沒做了。
抱着被子搔搔頭,表情遲鈍地發了一會兒呆,才下床梳洗。
沒多久,溫穗心神清氣爽地走下樓去,看到爸媽正坐在客廳裡,兩顆大頭湊在一起,不時地彼此咕哝幾句,聚精會神韻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你們在看什麼?研究樂透明牌?”她探頭看了看桌面。
農民曆?現在農民曆裡頭也備有明牌指引嗎?
“穗心?起來啦!正好、正好,來來來,你也一起來看看,大家讨論、讨論。
”溫爸先擡頭,朝她招招手。
“這事跟你密切相關,你快來跟爸媽一塊兒商量。
”溫媽也一臉興奮地看着她,滿面喜氣。
“我?我不玩樂透,也不玩六合彩,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對看明牌沒興趣。
”溫穗心聳聳肩,迳自穿越客廳,打算出門去。
“誰說在看明牌?我們是在看日子。
”眼見女兒就要溜掉,溫爸快速起身,一個箭步把女兒攔下。
“日子?哦,今天星期二,樂透會開獎。
祝你們中樂透得大獎哦。
”溫穗心繞過父親,嘴裡随意敷衍幾句。
他們家一直都是小門小戶,靠着茶葉批發維生,一輩子沒賺過什麼大錢,但爸媽的發财夢從來沒有斷過。
購物絕對不忘索取發票,每張都仔仔細細地摺好,存到鐵盒裡,然後再耐心等待隔月一次的二十五号開獎日。
可惜的是,自從數年前一口氣中了十萬塊之後,他們溫家像是把一輩子的中獎運全都用光了,此後沒再對中過任何—項獎,就連最小的獎——兩百塊都輪不到他們。
除了統一發票,爸媽從以前就是愛國獎券的忠實顧客,之後的公益彩券、刮刮樂,甚至是現在發燒成全民運動的樂透彩,溫家二老從沒缺席過。
也許溫家真的沒有橫财運,數年如一日,仍然是芸芸老百姓裡頭的兩個,從來沒大富大貴過。
溫穗心雖然對父母堅定不移的發财夢不甚贊成,但好在他們生性勤儉,沒有賭膽。
六合彩、大家樂扛龜兩回就不敢再玩下去,一個月固定捏出幾百塊買彩券,已經是忍痛的極限。
發财夢人人都有,隻要不沉迷過頭,扛龜的金錢就當作貢獻給國家建設、慈善機構,也算是好事一樁、普渡衆生啦。
“等一下、等一下,别急着出門。
”溫爸伸手拉住她。
“你的婚事已經拖太久了,連親家都來明示暗示地催了好幾次。
我跟你媽媽想了想,幹脆今年把你的婚事辦一辦,我們也好了一樁心願。
”
“婚事?”溫穗心僵硬地頓住腳步。
“是啊,訂婚都已經快一年了,再不結婚的話,親戚、鄰居都要以為我們是放出假消息白撈禮金啦!來、來、來,我們三個人一塊兒商量,挑個好日子,趕快把婚事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