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額頭施力一推。
沒有心理準備的她,頸子不由自主地向後仰了一下,嘴裡下意識地輕“啊”一聲。
“亂來。
”他沒有笑容地輕斥。
“你知道這樣會讓多少人為你擔心嗎?”
她委屈地摸摸額頭,垂下腦袋,接着又馬上擡起頭。
“阿龍——”她挨到他身邊,喊得好黏膩、好親熱。
“幹嘛?”他的定力極夠,眼觀鼻、鼻觀心,冷冷地低頭瞟她一眼。
她忽略他的冷淡反應,更熱和地蹭進他懷裡。
“阿龍,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認識這麼多年交情的分上,你能不能收留我,讓我暫時借住一陣子?”
她把雙手交握在下巴處,紅紅的雙眼含着水霧,眼底漾滿了乞求,模樣說有多惹人憐,就有多惹人憐。
“你要住我這裡?”他揚起眉,嗓音依然冷淡平靜,一點也沒受到她的哀求攻勢影響。
“嗯、嗯!”她大力點頭,雙眼熱切地望着他。
向至龍沒有開口回應她,垂下眼睫,狀似思考。
“如果不方便的話,那就算了,我再去找别的地方……”眼見哀兵策略失效,溫穗心滿臉失望,嘟着嘴就要起身。
“慢着。
”他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回座位上坐好。
她以為他就要心軟答應,唇畔勾起歡欣的笑意。
“你先告訴我,你離家出走的原因。
”
她的臉一紅,好一會兒後才支支吾吾地開口。
“因為……因為我爸媽逼我趕快結婚,所以、所以……”
他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離家出走,打算……逃婚?”
他看着她,神色變得有點奇怪。
“對!逃婚!”’這一次,她倒是回答得精神飽滿、铿锵有力,隻不過……卻換來另一段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神色變得更加奇怪。
他盯得她開始浮起莫名的心虛,直到此刻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幹了什麼蠢事、說了什麼蠢話,于是咬住唇不敢再搭腔。
兩人陷入更濃重迫人的無聲對望之中。
許久之後,向至龍動了一動,擡起手抹抹臉,仿佛肩負了無限的無奈。
“穗心——”他雙眼專注地看着她,溫柔呼喚她的名。
刻意拉長的語氣,令她渾身的寒毛忍不住立正站好,隻差沒齊聲喊“有”!“呃……啊?”溫穗心微微驚跳了一下,接着立刻挺直背脊,向他綻開僵硬無措的傻笑。
“你不想被父母逼迫結婚,所以離家出走,這我可以理解……”他點點頭,慢慢地、一字一字地說道。
他的溫柔語氣,讓她陷入極端的不安,雙眼四處瞟着,就是不敢看他,唯恐他接下來就要把她數落得滿頭包。
“問題是……”他頓了頓,犀利的雙眸掃向她。
溫穗心屏住氣,吞了吞口水,低下頭不敢看他。
“什……什麼?”她咬唇小小聲地嗫嚅。
向至龍冷眼看着她低垂的腦袋,臉上的表情像是很想把什麼東西強行灌入她的腦子裡,又像是渴望着剖開她的腦袋瓜,看看裡面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最後,他忍不住開始揉額角,無言地宣上告——他已經被她徹底地打敗了!
深深歎息後,他強打起精神,吸了一口氣。
“問題是,”他的态度像是極有耐心的社工輔導員,非常、非常、非——常——輕柔地對這名逃家又逃婚的女孩說話,仿佛正努力要導引她回歸正途……
“如果要逃婚的話,會有人逃到未婚夫這裡的嗎?”
“……”她完全無言以對。
兩人相對無語,氣氛冷到最高點。
最後,向至龍從唇縫輕輕吐出一句話——
“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