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再等一等,好不好?我總覺得我還沒有準備好。
”她推開他,不安地退離他太過熾熱的懷抱。
當她退開的一刹那,向至龍的身體幾不可察的僵凝一下。
“我們幾乎認識了一輩子,還沒能讓你準備好?”他啼笑皆非地搖頭。
“我知道我們認識了一輩子,可是,我和你真正交往的時間隻有最近三年,在這之前,我們并不算真正交往啊。
我對你,也許并不如我想像中的了解。
”她的頭垂得好低。
“你是不是不想嫁給我?”他緩緩放下空虛的雙臂,臉上看不出表情。
“不是、不是。
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想要再多一點時間,讓我……”她急急地抓頭澄清,突然間結舌不語。
“讓你怎麼樣?”他的嗓昔好低、好低,眼瞳底下看不出一絲波瀾。
讓她……讓她……讓她做什麼呢?
她發現自己掉入茫然泥淖裡,完全不明白自己心底深處那股迫人的不安感源自哪裡。
“讓我好好想想。
”想一想她的腦袋是哪裡出了錯。
一切都很美好,不是嗎?
向至龍一言不發,深深凝睇她露出迷惘表情的臉蛋。
“你在害怕什麼?”
“沒有啊!”她搖頭否認,眼睛卻不敢看他。
“你連手都在抖了,還說沒有?”他冷冷地看着她緊揪的雙手。
她無語,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還是,在我留學這七年之間,你早已有一個交往的男生,卻不敢對我說?”
“我沒有!”她迅速否認。
“要有也是你,否則你抽屜裡那些信是哪兒來的?”說完,她馬上捂住口,驚恐得閃避他可怕的眼神。
兩人沉默良久。
“算了。
”他歎了口氣,拍松身後的枕頭。
“啊?”溫穗心擡頭看他,愕然地眨眨眼。
“結婚的事,等過一段時間再說好了,反正你不急,我也就不急。
我怎麼忘了,你會跑來我這裡的理由,就是為了想逃婚?”他搖搖頭,似乎在嘲笑自己的健忘。
明明應該是一句體貼的話語,卻讓人完全聽不出一絲暖意。
“阿龍……”她咬咬唇,不安地拉拉他的袖子。
“我明天一早還要開會,不早點睡不行。
”他沒再看她一眼,拉過被子蓋住身體後,倒頭就睡。
她盤腿坐在床沿,瞪着被子下隆起的人形,頓時覺得好孤單。
他就這樣答應了她,不求任何理由和解釋?
失落感和寂寞感,同時濃濃地襲上心頭,讓她差點掉下眼淚。
深吸一口氣,她也悄悄躺下,鑽到被子望。
卻不敢再像剛才一樣,伸出手親密地攬住他的腰,汲取他的溫暖。
平躺了一會兒,她還是翻過身子背對他,難受地側身蜷起。
她是暫時還不想結婚,但是,他為什麼問都不問,這麼輕易地就答應她的要求?
如果哪天她提分手的話,他是不是也會這麼冷靜地告訴她——“好吧,我們分手。
”
他的心,對她到底有幾分在意?
她的心,最在意的又是什麼?
當她想得倦極,閉上眼終于睡去時,身後的人才悄悄翻身,輕輕将她摟住,讓她的背脊貼入他溫熱的胸懷裡,也将自己擰鎖眉頭的臉,埋入她香香的發間。
同床異夢,彼此瞧不透的滿懷心思,全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