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邀請我。
這沙發床白天是椅子,到了晚上我就睡那兒。
還有你存在公寓的衣物我也一迸送到,不過大概擠不進你的衣櫃,我的衣服更加沒得擺了。
”
歌舲拉開衣櫥,将一排華服往右移,空出三分之一。
“這不是空位嗎?我哪有你形容約滿坑滿谷的衣服。
”
“謝謝。
”他含笑着手整理行李。
她立一旁看着他。
“那沙發床很多錢才買得到吧?”
他很快洞悉她這話的本意。
“不知道,大概不便宜。
公司在台北成立時一位朋友送的,本來擺在辦公室裡,反正沒大用,幹脆搬過來,而你原先那兩張做來好看的椅子換到公司去。
”他再一次打量這間精緻的卧房。
“你這一次換了法國風,難怪我瞧各樣擺設均是好看重于實用。
”
“我喜歡。
”她看他能怎麼樣。
他舉手待輕拍她的臉,“你喜歡就好:……你幹嘛?”她驟然後退的動作太過劇烈,他不得不拉住她以防她跌倒,再看她一手捂着臉保護自己的動作,恍然道:“你以為我又要打你嗎?”她掩飾不了的厭恨神情教他再一次換喪欲碎。
“我不怕你!你再敢碰我一下,我就尖叫。
”
“天哪,歌舲,你真以為我不後悔自己的殘忍嗎?”
“你不會!”
“我會!我會!事實上我一出手立刻就後悔了。
”他緊握着她的臂膀,不讓她逃開。
“那時如果你多留一會兒,你就會聽到我的忏悔。
歌舲,我希望你明白,我生氣的并不是因為你,而是氣我自己自作多情。
”
“我不明白。
”很難看出她是真的不解還是佯裝無知。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他發誓般地道,然後放開她,轉身背對她。
“我該下去跟主人打招呼,你要一起來嗎?”
她不作聲,他使自己走了。
歌舲跑過去鎖上門,脫下制服亂丢一地,“氣死我了!跟爺爺說的完全變了樣嘛!”拉件洋裝換上,胡亂梳幾下頭發,看着房中多出幾樣男性的東西,走進浴室,盟洗台前的刮胡須用具和男仕用品,使她意識到她真是位結了婚的小婦人,生命中已多出一位男人。
懶洋洋的拾起地上的衣服,她可不甘心就這樣垂頭喪氣,心眼一歪,将衣服一古腦兒全抛在沙發床上,下樓找糖球玩遙控飛機。
樓下朱醒桠很容易跟江青戈聊起來,因為青戈太了解女性對服飾的喜好,給了她許多寶貴的意見。
“江先生”
“叫我青戈就行。
”他是不英俊,但看着怪順眼的。
“青戈,……啊”醒桠抱頭伏低身體,遙控飛機在她頭頂盤旋,鐘雅貴忙喝令歌舲停止。
青戈原打算自己開口,給人搶在前頭,不由得挑起眉。
歌舲收起玩具,“糖球,我們出去玩?”
“好啊,我早說在這兒玩沒意思,很難分出高下。
”
青戈見他們相親相愛的樣子,又是眉心一皺。
待他們走後,醒桠忙不疊數落歌舲在家有多無法無天,一點都不像個大小姐,與雅貴在高雄所見的她疑是兩人。
“不用懷疑,兩個都是她。
”青戈解釋。
“她的長輩要求她待客須有大家閨秀氣質,私底下怎麼瘋都無所謂。
”
“你怎麼會做她的監護人呢?”雅貴問。
“因為我們已經結婚,她是我的妻子。
”
雅貴訝異極了,沒想到理由這麼簡單,若非如此,青戈也沒有成為監護人的條件。
醒桠一張紅唇張成美麗的O型。
“你們結婚了?你們都還是少年人,怎麼可以”?
噢,完了,她的錢……雅貴忙暗中扯一下她裙子。
青戈倒是一臉坦誠。
“歌舲有一筆現款由我監管,五萬元以上的花費我會問明原因才決定簽字不簽字。
”
雅貴與醒桠面面相觑。
誰也讀不出青戈的眼睛裡寫些什麼,他忽然覺得有必要好好的調查一下這兩個人。
***
吃晚飯時,歌舲和唐肖球沒有回來。
“不用等啦。
”青戈說開動。
“可是歌舲小姐不回來吃飯都會打個電話才對。
”
“唐太太,你也知她那孩子脾氣一年半載改不掉,這時候跟她太認真沒有用。
”他喝了一口鮮湯,又道:“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從現在起,改改口,别再稱呼‘歌舲小姐’,叫她‘太太’。
”
飯後他回房繼續整理行李,不出所料,歌舲一回來即像陣旋風一樣卷進房内和他大肆理論:“你怎麼敢?你憑什麼叫他們改口?”
“憑我是你丈夫,憑我現在支付他們薪水。
”
“我自己有錢付他們薪水。
”
“可惜你無權支配。
”他真痛恨必須一再闆起臉跟她說話。
“聽着,歌舲,我不在乎你留這些人代替你做家事,老實講我也很喜歡唐先生的手藝,你需要他們,盡管留下來,但是,他們必須習慣你的新身分。
”
“你不可以有一天不要支配我的生活嗎?”
“現在才剛開始,歌舲,我所求的不過是你有一天自己主動開口承認我是你的丈夫,如此我便心滿意足了。
”
“我爺爺呢?”她一沒主意,這句話馬上脫口而出。
“又要找爺爺?我不知道。
”
他嘲諷的表情不知是針對她或者可憐他自己,歌舲倒有些讪讪然,拎過書包,拿出課本開始作功課。
他沖完涼出來,房内已多位糖球,跟歌舲頭碰頭的一起研究月考試題。
他站在房間中凝規他們好久,莫名地感覺無比的心煩,他想到,未婚前與歌舲相處就跟現在她和糖球一樣的自在,婚後反而樣樣不對勁,難道在歌舲心目中,他與糖球同是屬玩伴而已?
不,他不相信。
他沉靜地埋入他的沙發床,一本英文雜志攤開在腿上,精神卻陷入思考之深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