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替她介紹工作。
謝謝您啦,爺爺,我好愛您,再見。
”
***
當凱迪拉克停在校門附近時,歌舲靜坐如山,望着前面,使杜漁可以由後視鏡窺見她的表情,真個變幻莫測。
“杜叔叔,關于你昨天提的問題,我已經有答案了。
據診斷,鐘先生與朱小姐可以說饑餓過度,很需救濟,所以我打算贈送他們一道世界名菜填填肚子。
”
“請問菜名?”
“菜名是:‘愛的試煉’。
”
她含蓄地笑,舉止優雅地下車,走入學生群中。
***
“嗨!老婆。
”
一進門便瞧見青戈靠在沙發上望着她笑,歌舲尖叫一聲,甩掉書包,飛奔過去,一忽兒即跪坐在他的大腿上,投入他懷中,沒頭沒腦的亂親一通。
“怪不得有人說‘小别勝新婚’,能使你熱情的話,我以後每星期都出差。
”
“什麼嘛!”她扯一下他厚耳垂。
“太太,你親了半天也沒親到重點呢!”他雙手捧住她的臉,慢慢貼近,溫柔的探索她的唇。
他們做夫妻也有時日了,一股羞意地紅潮仍然自她纖纖的足尖往上爬滿她的全身,粉頰染上胭脂色。
平和過後,她聲音還餘留些不白然:“你提早回來了。
”
“想你。
”他擁着她,把臉輕摩她的發絲。
她合上雙眼,很享受這份甯馨氣氛。
她失去爸媽,青戈也一樣,類似的背景使他們很輕易産生相依為命的親膩感,此乃外人很難突圍的地方。
“或許,我第一次看見你時就愛上你了。
”
“說謊也不臉紅,那時你才十歲,我六歲呢!”
“十歲的孩子不會愛人嗎?歌舲,我是很早熟的。
”
“厚臉皮!”她輕笑。
“真的,我對你是一見傾心。
什麼原因使我這樣?最近看了一篇報導我才恍然大悟。
人與人初見面約五秒鐘往往決定了第一印象,第一印象不好,往後想彌補絕不容易。
”他的眼睛濡濕,不好意思教她看見。
“歌舲,你是第一個在初會面的五秒鐘裡向我微笑的女孩。
像我這樣長相不出色的男孩,隻有努力發掘内在的長處,以期将來出人頭地,女孩子第一次看見我,都是在說過話、或有點了解時才有笑容,有的隻是應酬性的笑,而對我不惑興趣的女孩更覺沒必要施舍一個笑。
隻有你,歌舲,你對我笑了,而且是發自内心的燦爛笑容,在你我第一次四目互視的那一刹那,在我剛被收養心情很緊張的時候,你天使般的微笑使我内心溫暖,我仿佛聽見你在說:歡迎你如入我們的親族,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
“喔,青戈!”她很感動。
“你才六歲,也許不記得了,我卻印象深刻,再也磨滅不了。
”
“青戈,你說得我心疼了。
”她獻上熱情的吻,心裡卻忐忑着、過意不去,對他而言很重要的記憶,她早已無印象。
她的家庭早就教會她面對陌生人的因應之道:少說少錯,隻要“笑”就好了。
而假笑是惹人憎厭的,不如不笑。
這一夜在青戈巧心安排下,歌舲為之熱血沸騰,原來她老公也有浪漫的一面,平常可一點也看不出來。
隔日上學遲到,錯過早自習時間的英文小考,不免樂極生悲。
杜漁接她放學時跟她說:“朱醒桠回來了。
”
“去公司。
”
結果青戈一見她走進他辦公室便調笑:“被老師找麻煩了?需不需要我簽張病假條,說你去看病所以遲到了。
”
“還說呢,都怪你啦!”
“天地良心,我死推活拉的你還睡得跟豬一樣,我隻好投降。
”
歌舲臉微紅。
“你才豬八戒啦!”
青戈嘩然嘯笑。
“我不管,你害我遲到,你要賠我。
”她有乖戾之态而無乖戾之意的說,隻因語音柔軟,反讓人覺得她在撒嬌。
“你要什麼?等我到美國替你帶一箱明年的新裝回來。
”
“不要,這回我不想新衣服。
”
他錯愕之下伸手摸她額頭。
“你哪裡不舒服是不是?”
“青戈!我很正經呢,你最好拿出老闆的态度來。
”
“我也很正經,早習慣你愛美的心。
好吧,到底什麼事?”
“我不是跟你提過幫醒桠姊姊介紹工作嗎?”
“我忘了。
”他歉然一笑。
“不用你傷腦筋,我已經想好了,可以請她當服裝模特兒,替我們拍廣告啊!反正每一季都要拍幾本新裝目錄分送各地,你不覺她很合适?”
青戈正經地考慮一下。
“她是不錯,但她願意嗎?”
“為什麼不願意?她應該知道讓雅貴哥哥一人負擔家計,不知何年何月才有能力結婚,再說她條件很好,沒必要暴殄天物嘛!”
青戈不免疑慮。
“歌舲,你為何要替她操心呢?”
“我也是一番好意。
”歌舲斂眉,低語。
“我們嘴上不講,其實早看出她與雅貴哥哥是極登對,如果她有份工作,一方面增加收人,另方面也可自我提升,有了自信才知道替自己争取權利,好好一位美女不值得如此不清不白的跟男人在一起。
”
“的确不值得。
”青戈放低了聲音。
“你這樣幫他們,是承認鐘雅貴是你哥哥?”
“我如果有哥哥,媽媽不會不告訴我。
”歌舲搖頭。
“不,我沒有哥哥,我拿他們當朋友,希望有一天有人肯跟我坦白。
”
“可憐的歌舲,我怕你會失望。
”
“好歹試一試嘛!”
她又流露出天使般的笑容,青戈也跟着微笑,自知無法停止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