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以後不準再出現在我面前!”蕭百言的音量比她大三倍。
郭佳燕氣白了臉,酒精全數揮發殆盡。
她簡直不敢相信,平日皮笑臉、吊兒郎的他,發起脾氣來會這麼惡霸!
“我哪裡惹到你了?你說啊!”
“你苦苦糾纏着我,令我抓狂!”
“笑話!是我纏着你嗎?你不也承認你有一點點喜歡我?否則你怎麼一聽見我喝醉了就來找我,還直接把我帶回家,甚至還脫了我衣服?!”郭佳燕忍不住咆哮。
她絕對是他這輩子見過臉皮最厚的女人!蕭百言早已領教過她的無理取鬧,沒想到她還如此不可理喻。
“對!是我笨,才會被你一通電話就威脅着趕去。
我是他媽的瘋了才會把你帶回家!還笨得被你吐了一身,笨得想幫你換衣服!我到底要怨誰?!說是你太幸運選對了時機,還是我真的太笨!你的耳朵給我掏幹淨,我再跟你說一次,我不愛女人!我是個同性戀,我愛的是藍衣!藍衣你認識吧!就是那個戴墨鏡的美少年。
現在藍衣因為你胡鬧而離開我,我不會原諒你的!你聽明白了沒?!明白了就離開我的視線!立刻!”最後他厲聲一吼,幾乎把郭佳燕吓退了兩步。
她根本來不及消化他一連串發瘋似的怒吼,但她清楚知道,這場賭氣式的愛情遊戲似乎該結束了,而他們誰也沒勝。
郭佳燕整個人都傻了,他真的是個同性戀?!
蕭百言把她的上衣塞回她手上,立刻将她拉出了大門。
郭佳燕掙紮地甩開他的手,她的眼眶聚滿了羞憤的眼淚。
“放手!不用你趕!”郭佳燕怒視着他,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很好!我不會再來求你,但是你也别得意,我們都輸了!”她霸氣十足地甩頭就走。
蕭百言關上門,煩躁地靠在門上。
沒錯,他們都輸了,不管是他,郭佳燕,還是宋遠,甚至藍衣,全都一敗塗地。
這到底是什麼混亂的情形?又怎麼會變得這麼複雜?
他倏地一愣。
小賢,那個同樣愛着藍衣,甚至為他犧牲了一條腿的小男孩,藍衣最後一定是選擇他以彌補對他的愧疚。
蕭百言不再遲疑,他抓了鑰匙立刻就往外跑。
???
藍衣跑出了醫院走廊,在大門前的人造花園停下。
他頹然坐在花圃上,懊惱得将十指沒入密發之間,他心亂如麻,痛苦得不能自己。
他痛恨這種感覺,痛恨這樣窩囊的自己。
他垂下雙手,仰頭望着灰色的天空,深秋的台北夜裡,連室外都仿佛飄蕩着濃重的消毒藥水味。
他想起中台灣的溪頭夜景,那片浩翰的滿天星鬥似乎還清晰地映在他腦海裡,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一樣……他第一次嘗試認真的感情,居然跟流星一樣短暫。
—他真想掉幾滴眼淚來哀悼這分短暫的戀情,但是,他哭不出來。
想來果真悲哀,他的雙眼如湛藍的大海,應該有着如海浪般的洶湧淚水吧?但從他有記憶以來,他就沒哭過,好像他天生少了疼痛神經一樣,他想他大概也沒有淚腺吧!
他不知道現在心裡的難過算不算疼痛的感覺?那種窒息的、絕望的、欲哭無淚的感受……如果這算痛,那他真是痛得刻骨銘心了。
他垂下頭,悶悶地點起一根煙,火光乍現的刹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藍衣還來不及看清楚這不速之客是誰,他手上的煙就被人抽走,倏地被擁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蕭百言的胸口劇烈起伏,是因為跑得太急,也是因為害怕失去他而亂了方寸。
那令人眷戀的擁抱,那強勁的雙臂,熟悉的味道,讓藍衣仿佛在絕望的邊緣中又覓得了一線生機,但他不能再次沉淪;他逼自己從這炫麗的幻夢中清醒,殘忍得狠狠推開了他。
就在藍衣轉身離開的刹那,蕭百言又一把将他拉了回來;這次,他更直接地俯下頭要吻他,卻冷不防的,藍衣揮出一拳,當場令他退了兩步。
蕭百言晃了晃腦袋,他驚愕地望着表情冷酷的藍衣。
“藍衣——”
“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再聽見你的聲音!請你馬上離開,不要再來打擾我!”藍衣冷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