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膚,再到她美麗清亮的眼睛;然後,他的眉毛舒展開來,嘴角的冷峻消失,不再嚴厲,也不再有逼問,隻留下怪異的凝視。
倏地,一個拔尖的女聲揚起,大叫:“何永洲,你是什麼意思?”
所有恍惚的糾結被切斷,雁屏腳一軟,差點跌倒;而何永洲立刻回到原狀,他一邊穩住雁屏,一邊拿起床單圍住下半身。
這舉止看在那剛進來的長發女子眼中,極其暧昧,好像他和雁屏才完成某種親熱行為。
因此,她自下結論地又寫道:“何永洲,你太過分了!你當我陳曉媛是什麼人?你約我到這裡來,卻又和别的女人上床,這……太惡心了!
“曉媛,你還沒弄清楚狀況,不要進來攪和,好嗎?”何永洲的态度又兇了起來。
“你竟說我攪和?”陳曉媛更受刺激,“你以為你帥、你優秀,有一堆女孩願意投懷送抱,你就得意了嗎?告訴你,我才不吃你這一套!你也不過是個表裡不一的僞君子而已,誰希罕!”
短發女子就在這節骨眼上回來,她聽到後半段的話,忙杏眼睜圓地說:“又怎麼了?我才不過出去幾分鐘,又出了什麼事?”
“詠安姐……”陳曉媛哭訴着。
“姐,請你先把曉媛帶走好嗎?”何永洲先聲奪人地說:“主次隻能應付一個女人。
”
“看,他說的是人話嗎?”陳曉媛一氣,哭着跑出去。
何詠安門裡門外,左右為離,瞥了怯生生的雁屏一眼,才說:“我察看過了,附近沒什麼可疑人物,你問出真相了嗎?”
“被曉媛這一鬧,我什麼都還沒問。
”何永洲說。
何詠安再看一下雁屏,說:“那我先去安撫曉媛,讓你安心問吧!”
房内又恢複寂靜。
此時,何水訓又不急于逼供了,他慢條斯理地扯掉床單,幹脆在雁屏面前穿起衣服來。
再一次看到他幾近全裸的身體,雁屏臉一紅,趕緊背對他,心恨得牙癢癢的。
這是什麼态度?他以為他是脫衣舞男嗎?
還沒一秒,他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傳來說:“你和我都睡一夜了,現在害羞未免太遲了吧?!”
啊!好可怕的講法,這不是要毀人名節嗎?雁屏急急辯稱:“我……我們之間又沒有發生什麼事!”
“你怎麼知道?你确定嗎?”他不懷好意地說。
“我當然确定!我的衣服還很整齊……”雁屏再無法冷靜,猛回頭,一面對着何永洲,又愣愣地杵在那兒了。
怎麼說呢?當他衣衫不整時……呢,她不會形容,既不敢多看,也無法比較,隻讓人覺得有某種極強烈又危險的侵略性,暗藏着令人方寸大亂的不安。
但此刻,他穿上灰襯衫和黑色牛仔褲,像雁屏日常所見的男子了,她才發現他長得風度翩翩、器宇非凡,仿佛從雜志上走出來的男模特兒。
可惜這一表人才的帥哥,嘴巴裡講出來的卻是:
“但我的衣服卻差不多脫光了,而且,有些人習慣在做完愛後,又把衣服穿回去。
”
呀!他竟然毫不遮掩地就說出那兩個字?雁屏聞言,頭臉火辣辣地燒,仿佛着火。
她懊疑自己的血液都往上面沖,也沖出了怒氣,想都不想地說:“難怪那位……陳小姐,會說你是表裡不一的偏君子,你——真的太粗魯無禮,太莫名其妙了!”
“你還敢惡人先告狀,說我莫名其妙?”他的眉楊得高高的,一到盛氣淩人樣,說:“小姐,可是你先擅人我房間的,我可以告你非法入侵,外加意圖不良及妨害安甯罪!”
“不可能的,是你闖入我的房間!因為我昨晚進來時,根本沒有人呀!”雁屏也不甘示弱的說:“而且我明明和同學約好在九号小木屋會合的,這裡就是九号呀!”
何永洲的臉上綻開一抹詭異的笑,再用極其得意又兼諷刺的聲調說:“小姐,非常抱歉,這棟木屋是十九号,不是九号。
”
“十九号?”她張大了嘴,“可是我看到的是九号,的确是九号……”
“小姐,你弄錯了……”
還沒等何永洲強調完他的勝利,雁屏就奔到木屋外,想再證實那個“9”字。
是的,牆壁上是有個
“9”,但旁邊還有個褪了色的“l”,就是白天也模糊不情,更遑論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呢!
她呆呆的站着,一時之間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面對這種丢人的尴尬。
而和她“共眠”一夜的男人,正鬧鬧地倚在門上,眼中的責問變成有趣及好奇,再外加一點什麼……
這一點什麼,反映着天光下的她,那細柔的垂肩長發,那額前覆眉的劉海,那盈盈波光的杏眼,那秀氣雅緻的五官,那纖瘦靈巧的身形,使何永洲有種奇特的感覺,好像去年驚鴻一瞥的粉紅杜鵑,今年又盛開成一片,一隻小夜莺啼着……總歸一句,叫“似曾相識”
似曾相識?一道電光石火閃過她的腦海。
哦!天哪!怪不得她會覺得何永洲這個名字好耳熟,她想起來了,他是何詠安的弟弟,一個律師,父親幾天前才咬牙切齒提到的敵人之一。
她還不夠倒婚嗎?什麼人不好碰,偏偏去碰到北門堂的頭号政敵?而更不幸的是去睡到這個人的床上……這件事若傳出去,就會像何永洲說的陰謀及手段,一定會鬧得天下大亂,到時,她不會被滿天飛的醜聞“砸”死,也會被老爸“修理”得慘不忍睹。
不!她不能造成如此可怕的“轟動”,會慘絕人寰的!雁屏像突然發了瘋似的推開他,直往屋内跑,拿了她唯一的旅行袋後又直奔出來。
因為沒有一點先兆,一時反應不過來的何永洲,被連撞兩下,力道之猛,出乎意料之外他覺得自己仿佛成了玻璃旋轉門。
然後,她在木屋客廳看到兩個女生時,急煞住腳。
其中的陳曉媛還一臉有氣無處發的怒容,見到雁屏就罵:“真沒見過像你這種不要臉的女孩子,主動上男人的床,你到底還有沒有羞恥心呀?!”
“真對不起喔!都是我的錯,我太糊塗,看錯門牌号碼,走錯房間,一切都是我不好,抱歉!”雁屏一心隻想離開,因此态度很謙卑,看起來極為可憐的樣子。
“看錯号碼?我才不信呢!”陳曉媛滿心醋意,毫不饒人地說:“天底下就有那麼剛巧的事,你會走進何永洲的房間?少哄我們了,你根本就是故意上他的床!我太了解你們這種女孩,天天追逐名人,自動獻身,無恥至極……”
雁屏從來沒被人如此罵過,糗得希望此刻能有個地洞讓她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