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隻是她也知道這樣說太過孟浪,而她也沒有資格說出羽荷放在心中多年的秘密。
培德仔細的考慮這個可行性,其實善于調撥時間的他,要挪田時間來幫助羽荷是輕而易舉之事,然而他怕自己無法控制那埋藏在内心的濃濃柔情,羽荷就像是個易碎的陶瓷娃娃,他怕吓着了她。
「妳不願意?」徐淑子難過的看着他躊躇的神色。
「我……」他着實不知該如何回答,他該怎麼告訴徐媽他也害怕接近羽荷?他又該怎麼告訴她他矛盾的心?想靠近她卻又怕接近她?
「羽荷的孤單隻有我最明白,你當其不願幫幫她?」徐淑子眼眶泛紅。
「徐媽,不是的,我隻是……」他頓了一下,「我的時間恐怕……」
「算了,我本來就沒有什麼立場要求你,而你也沒有義務要幫羽荷。
」徐淑子隐忍下内心濃濃的失望,她擦擦眼角的淚水抱歉的道:「這事你沒必要放在心上,我們快去飯廳吧,羽荷一定很奇怪什麼事耽擱了,我們這麼久還沒有過去。
」
「嗯。
」培德腼腼的點了一下頭,跟上她的步伐。
飯廳的圓桌上擺了七道菜館,一些鮮花點綴其上,熱騰騰的菜香令人不覺深吸了一口氣,桌上排放的燭台上插了兩根花形的長柱蠟燭,燭台下則有由紅色的豔苞花、金黃的勳章菊和紫星辰排列而成的三層花形蛋糕。
隻是,剛走進這二十坪大飯廳的培德和徐淑子,卻沒有看到羽荷。
「她人呢?」培德緊蹙了眉心問道。
「這……難道……」徐淑子擔憂的走到飯廳旁那道接連庭園的側門,她走了出去,果然在長廊的椅子上看到正低着頭的羽荷。
「羽荷,妳怎麼了?」徐淑子急急的跑上前去。
羽荷擡起了頭,她的眼眶内全是淚水,而在注意到跟在徐淑子身後的培德後,她趕緊又低下了頭。
徐淑子注意到她臉上異常的蒼白,「是不是人不舒服?」
「沒……沒什麼。
」她僵硬的道。
「還說沒什麼?」培德走向前來溫柔的擡起她的下颚,「妳看起來很不好。
」
「我隻是有點累,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她側開臉避開他的撫觸。
「羽荷!」徐淑子心疼的順順她的發絲,「一定是妳在廚房站太久了,我叫妳不要做,妳偏要做,我要幫妳,妳也不讓我幫,妳的身子準是受不了了。
」
「不,不是的。
」羽荷急急否認,「是今天在實驗室待了太久,用腦過度,這會兒才有些撐不住的。
」
「我說的話妳老是不聽,不是說好一段時間就要休息的,我不在妳身邊妳就忘了時間,也沒考慮自己的身體,妳……」
「徐媽,」羽荷綻開虛弱的一笑,「我們有客人在此,妳不要這樣。
」
「我……」徐淑子看向培德搖頭歎息。
「羽荷,我看妳真的不舒服,妳要不要回房去休息?」培德關心的問。
夜風已起,她身上卻仍隻是件單薄的夏裝,這夏夜的涼風雖是怡人的,不過他的回憶告訴他,羽荷并不能享受這微涼的風。
「對對對!」徐淑子趕忙贊同的要扶起羽荷。
「不,徐媽,」羽荷推開她扶持的手,「我還可以的,我……」
她無言的看着徐淑子,她還不想這麼快就結束這一天,也許再來,培德要兩個月後或甚至更久才會來看她了。
徐淑子吞下湧起的鼻酸,清楚的從她含淚的眸中看到她的渴求,「那好吧,我們先回飯廳,然後我去拿個躺椅,妳在飯廳上躺一會兒休息一下,好不好?」
「可是菜……」
「沒關系,等妳好一會兒,我們再一起用餐。
」培德體貼的道。
「真的?」羽荷欣喜的看着他。
培德點點頭,他發覺自己竟開不了口,直湧心中的難過今他梗住了話頭。
因為他發現羽荷連笑容都帶着虛弱,微喘的聲音告訴他,她的身子根本不适勞動,就着剛剛桌上的佳肴及努力裝飾氣氛的巧思,她耗費太多心力了。
「來,我扶妳。
」徐淑子撐起她虛弱的身子。
「我抱妳進去吧。
」培德不忍的道。
看着她白皙瘦弱的手臂努力的抓着徐淑子的手要站直身子,他的心起了陣陣心痛,于是不待她回話,他将她攬腰抱起。
羽荷不知所措的貼靠在他溫暖厚實的胸膛,一張臉兒燒燙得緊。
她真的太輕了,培德心想。
「明天我帶妳去曬曬太陽,妳身子太弱了,需要陽光幫妳殺殺菌。
」
羽荷绫绫的仰起頭看着那張帶着笑意的俊逸臉龐,她跟他居然這麼的靠近?
當年九歲的她,寂寥的心在黑夜是更顯孤寂,而十二歲的培德将她擁在懷中說着稚語,「我要保護妳一輩子。
」
雖然之後他們不再有交集,然而十六年後的今日,她又靠在這一個胸膛,而它一樣的溫暖、一樣的舒服、一樣的令她眷戀。
想着想着,淚水突然急速聚集,她急忙将自己埋在他溫熱的懷中,不願讓他看到她的脆弱,殊不知溫熱的淚,透過培德身上的襯衫,撫觸了他那一顆同樣将記憶推往十六年前,半成熟的心靈萌出情凄之芽的夜晚。
而徐淑子感激的眼直視着培德,無言的道着謝意。
培德微微的搖搖頭,懷抱着輕若羽毛的羽荷,他的心是滿滿的酸楚與不舍,他下定決心一定要讓羽荷遠離陰暗,在陽光的照射下,綻放最健康、最美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