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衛傑的書房碰面了,兩個人都是要來拿書的,這一碰頭,場面說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齊皓石不用看也可以感覺得出雷玉薇的改變,她變得有些娴靜、有些退縮,不再是那個張牙舞爪,具有侵略性,給人一種極大壓力的女孩,她真的是不一樣了,有了一種溫柔的美。
見到齊皓石,雷玉薇手中的書差點掉地,她垂着頭,打算快步的從他的身邊走過。
“雷玉薇……”他叫住了她。
雷玉薇停下了腳步,但是她沒有轉頭看他,她的視線停留在自己手中的書。
“對不起!”他再道歉一次。
“對不起什麼?”她輕輕一句。
“我……”
“我不覺得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就算有……”她恬靜的一笑。
“我也早就忘了。
”
“你真的忘得了?”
“難道你希望我記恨一輩子?”她們不看他的反問。
“我想我還沒有這麼傻、這麼小心眼!”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隻是……”雖然她不看他,但他依然注視着她的側面。
“如果你不希望我住在這兒,我可以離開,我不希望你心裡有任何的不舒服,我是個識趣的人。
”
“齊皓石,房子是我哥的,你是我哥的客人,你愛住多久就住多久,不需要我的同意,更不必去在意我心裡舒不舒服……”她的表情是一種全然的平靜,好像不是在說氣話。
“你這樣……”他更加愧疚了。
“其實我才應該向你道歉!”雷玉薇突然的側過臉去看他。
“我才該說對不起!”
“你……”
“以前是我太任性、太嬌蠻,我沒有去考慮到你的反應和你的感受,一定給你造成了不少的困擾,現在我鄭重的向你緻歉!”她向他鞠了個躬。
“雷玉薇……:”他發現自己的喉嚨幹澀,實在是說不出話。
“我……:你這種态度——”
“我再也不會了。
”她堅定的說。
“其實……”
“其實如果我能把你當哥哥看,如果我能純以一種欣賞的眼光去看你,不要煩你、不要騷擾你、不要對你窮追不舍,今天什麼事就不會有了,我也不會挨那麼一耳光,是我自己造成的,誰都怨不了。
”她坦然的說,似乎沒有一點芥蒂在。
“你不是說你已經忘了嗎?”他不是故意要挑她語病,隻是很本能的說。
她淺淺一笑,連笑容都變得感傷。
“你一定很氣我!”他再說。
“齊皓石,那個耳光已經過去了,那件事也過去了,連我對你的那份感覺,都已經過去了……”她看着他,整張臉有一種淡雅、可人的光彩。
她的表情一時令齊皓石看呆了,他從來沒有發現她有如此感性、溫柔的一面,以前的她是跋扈的、強悍的,但是這會兒再世不一樣了。
“你放心的住下去,我會努力當個隐形人的。
”她怕他不放心,再宣布一次。
“雷玉薇……”
“我這個人是要臉、要面子的,所以隻要我說得出來,我會盡可能的做到。
”
“但是……”
“我哥的藏書不少,你慢慢的挑吧!”她笑笑,然後沒有留戀的走開。
本想再喊住她,但是他終究沒有開口。
他開不了口。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雷玉薇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她完全的改變了,和以前的她截然不同,她的改變是那麼的驚人,那麼的教人“吃不消”,一個人怎麼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内改變呢?
齊皓石站在一排排的書前面,他的内心矛盾、困擾不已,他在刹那間對雷玉薇産生了另一種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情緒,她不再是那個二十二歲,有些煩人、有些惹人嫌的小女孩。
不再是了……但是她的改頭換面又能改變什麼呢?
齊皓石突然有了一種想逃、想立刻離開台灣的沖動,他從來沒有被女性迷惑過,不管是女人或是女孩,但是這個有了二百六十度大轉變的雷玉薇……:令他困惑!
令他有些亂了方寸!
令他不知如何是好!
看來眼前最好的一條路就是——逃!
能逃多遠是多遠。
能逃多久是多久。
***
從來不知道等待會是這麼的煎熬、這麼的漫長、這麼的令人魂不守舍,但是除了繼續等下去,雷衛傑實在沒有其他辦法。
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催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夏雪妮還是不見蹤迹、沒有音訊……其實夏雪妮是故意姗姗來遲,故意教他等的,雖然她必須“随傳随到”,但是為了抗議他在片廠的幹預,她存心拖,明明可以坐計程車過來的,她偏等公車,而且還換了兩班!
就在雷衛傑氣得要沖出去找她時,她人出現了,一副悠哉遊哉、氣定神閑,不管他已經等到了快發狂的無辜模樣,見了他,她還露出了一個誘惑人的表情,想氣死他似的。
“你破壞了我們的約定!”雖然她人是出現了,可是他的氣可沒有完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