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x房,叫作xx子。
老爹告訴别人說,那娘們的xx子真大。
老爹還說,這娘們不要臉,裡面連個奶兜兜都沒戴。
提完了鞋彩萍直起腰來說,老爹呀,你兄弟上哪兒去了?老爹摸不着頭腦說:小娘子,認錯人了罷?咱們是初會呀。
彩萍就格格地笑,說道:老爹,你老糊塗了。
自己雙胞胎兄弟都忘了。
王定!原來給我們看大門!
老爹聽了這些話,二二忽忽的覺得自己是有個兄弟,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在空院子裡看過大門。
好像是叫王定。
老爹眯起眼來,右手打個涼棚後仰着身子打量彩萍,遲疑着說:請問姑娘您是——彩萍大笑道:王仙客沒跟你說?我是無雙呀!王定老爹給我家看十幾年大門了,也算老東老夥的啦。
見到他讓他來罷,别老躲着啦。
聽了這些話,老爹發起傻來。
彩萍趁勢又說了一些鬼話:您老的兄弟可有點不争氣,一點不像你。
在我家門房裡打手铳,居然呲到了紋帳上。
老爹聽了大怒道:閉嘴!你是誰,我們會查出來的!告訴你,詐騙可是犯罪!犯到了衙門裡,老粗的大棍子打你屁股!但是彩萍已經揚長去了。
彩萍告訴王仙客說,宣陽坊裡,王安最傻,但是他又最自以為是。
他的記性就像個篩子,對自己不利的事情都會漏過去。
後來彩萍又到孫老闆店裡去,要王仙客放在那裡的望遠鏡。
孫老闆好像得了甲亢(甲狀腺功能亢進),兩個眼珠子全凸出來了;以前不是這樣的。
這是因為他一有了空,就上樓去看那個望遠鏡,但是那個鏡子在光學上有點毛病,所以引着眼珠子往外長。
據我所知,波斯人的幾何光學不行。
這門學問隻有西方人想得出來,東方人都不行。
比方說,咱們中國人裡的朱子老前輩。
他老人家格物緻知,趴到井口往下看,看到了黑糊糊的一團。
黑糊糊的一團裡又有白森森的一小團。
他就說,陰中有陽,此太極之象也。
其實白森森的一團是井口的影子。
隻要再把脖子伸長一點,就能看見白森森的一團裡,又有黑糊糊的一小團。
那可不是陽中又有陰了,而是您自家的頭。
頭是六陽會首,說成陰是不對的。
就這麼稀裡糊塗,怎能畫出光路圖。
孫老闆也覺得鏡子有問題,幾次拆了修理,越弄越模糊。
就像童謠裡唱得那樣,西瓜皮擦屁股,越擦越粘糊。
他就沒王仙客聰明,王仙客看完鏡子,就用手掌把眼珠子往回按,所以眼睛不往外凸。
彩萍對孫老闆說,她要把王仙客落在這裡的望遠鏡拿回去。
孫老闆大驚道:這東西王相公送給我了呀!彩萍就說,放屁。
你又不是他舅子,這麼好的東西他為什麼要給你?告訴你,呆會兒老老實實把鏡子送到我們家,别讓老娘再跑腿。
要不然老娘就告你開黑店!說完了她就回家了。
5
第二天一早,孫老闆就把望遠鏡送回王仙客家去了。
這是因為他真的害怕彩萍去告他開黑店。
按照大唐的律法,開黑店是最重的罪,要用絞車吊起來放進油鍋裡炸。
但是大唐朝開黑店的最多了,誰也不怕被劫的告他們,這是因為開黑店的雖然要炸死,但是油錢要由苦主出,公家沒這筆開支。
除了油錢,還有柴火錢、絞車錢、鐵鍋錢等等,但是最多的開銷還是油錢。
要是沒有一千斤上好的小磨香油,衙門根本就不接案子。
其實到了炸時,鍋裡一滴油都沒有,油全被衙門裡的人和劊子手分了;隻有一口燒得通紅的鍋,把人放到鍋裡幹爆,爆得像餅铛上的蛐蛐,跳跳蹦蹦的。
所以一般人不肯告人開黑店,一半是出不起錢,一半是覺得出了錢不值。
假如被人劫在黑店裡,死了就算了,沒死下回注意也就是了。
開黑店的也很注意,不劫太有錢的人,以免他們生了氣,出上萬把塊錢來幹爆你。
孫老闆雖然并未開黑店,但是也怕彩萍告他開黑店。
因為你隻要肯出一萬塊,不管告誰開黑店,都是一告一準。
衙門裡的老爺問這種案子,就一句話:你不開黑店,人家會出一萬塊來炸你嗎?這件事說到頭就是一句話,王仙客太有錢了,叫人害怕。
孫老闆到了王仙客家門前,對看門的小夥子說,勞駕給管家通告一聲,我來送王相公落在我們那裡的望遠鏡。
那小子直翻白眼,說:你放在這兒就得了。
怎麼,看不起我?孫老闆連忙說:不不,我哪敢。
隻是這是件貴重東西,要勞管家寫個收據。
那小子就說,我給你看看去。
誰知人家肯不肯見你。
但是他進去了不一會,王仙客居然跑出來了,嘴裡叫道:孫老闆,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有日子沒見了。
快進來。
他還喝斥看門的,說道:這麼重的東西,你就讓客人抱着?一點規矩也不懂!
孫老闆把望遠鏡給了看門的,就和王仙客到院子裡去了。
據他後來說,王仙客人非常好,走到每個門前,必定停下來,伸手道:孫兄請。
孫老闆也一伸手道:相公請。
王仙客就說,好,那我前面帶路了。
這是我們國家待客的風俗,非常之好。
因為假如讓客人自己走,沒準他會走進了女廁所;要是裡面正好有人,就更不好了。
王仙客把孫老闆讓進了客廳,叫仆人泡茶,然後說道:我落了那麼一件小物件,您替我想着,今天又跑這麼老遠送了來,真不好意思呀。
孫老闆說道:應該的,應該的。
誰知就在這當兒,裡間屋響起了一個極刺耳的聲音,道:他沒那麼好心!是我管他要的!随着這聲動靜,那個自稱無雙的綠毛妖精、大騙子、臭婊子、千人騎萬人壓的東西就出來了。
後來孫老闆和宣陽坊裡諸君子在一起時,就這樣稱呼彩萍。
我們在文化革命裡也用這種口吻稱呼人,比方說大叛徒、大工賊、大黑手、地主階級的孝子賢孫某某;或是文化革命的旗手、偉大某某的親密戰友、我們敬愛的某某同志;說起來一點也不繞口,比單說某某還快。
但是他們說彩萍時,不知她是彩萍,就沒了名字,用“東西”代之。
孫老闆後來說到的和王仙客談話情形是這樣子的:他剛和王仙客說了兩句話,那臭婊子就跑了出來,那模樣真叫難看。
這回她不穿皮裙子了,也沒染綠頭發,穿上了黃緞子的短褲短褂,腳下穿塌拉闆兒,這個樣子很像一個人——但是像誰就想不起來了。
這個不要臉的東西說,老王,你這麼擡舉他幹嘛?王仙客就說:不可對貴客無禮!你幹你的事去罷。
但是彩萍卻說:我不走,聽聽你們說什麼。
後來宣陽坊裡諸君子談到此事,就說:沒作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她要是沒作壞事,幹嘛連别人說什麼都這麼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