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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說你就知道,在我們身邊有好多人,他們的生活就是編一個故事。
不管真的假的,完全編在一起,講來娓娓動聽,除了這個故事,他再不知道别的了。
這就是說,在他看來,自己總是這一個故事,但是别人看來卻不是這樣。
在宣陽坊諸君子的故事裡,無雙一會兒不存在,一會兒和魚玄機混為一體,一會兒又變成了一位官宦小姐。
如此颠三倒四,他們自己不覺得有什麼困難。
但是聽故事的王仙客卻頭疼無比,因為他想不出怎麼能讓别人講下去。
假如去找一位君子說,先生,告訴我無雙的事罷,誰知人家記得記不得;或者記得的是誰。
王仙客總是為此搜索枯腸。
誰知有時不用他費腦子,人家就自己找上門來,告訴他無雙的事了。
那一天早上,王安老爹把羅老闆、孫老闆都拉到他那裡去,要告訴他彩萍是個騙子,真無雙實有其人。
王安老爹雖然七十多了,尚有廉頗之勇;過去在衙們裡打别人的屁股,那也是重體力勞動,練得很有勁兒;不像孫羅二位,雖然年輕幾歲,但是成天站櫃台,都站虛了。
他們拉拉扯扯地進了王仙客的客廳,讓他看了很意外。
王安老爹對王仙客說:你那個無雙是假的,你聽孫老闆對你說。
而孫老闆卻說:誰說是假的,是真的嘛。
這話一出口,連在裡面染頭發的彩萍都覺得意外,連忙跑了出來,想聽聽還要說點什麼。
當時她正要把頭發染藍,把眉毛睫毛也染藍;而且用的還是熒光染料。
雖然沒染完,但是我們都知道,熒光物質濕的時候最亮,除了熒光還有反光,所以她跑到半明半暗的客廳裡時,毛發閃閃發光。
羅老闆以前沒見過這樣的女孩子,見了就發起傻來*
*彩萍這個姑娘并不聰明,但是她很愛王仙客,見到他愁眉苦臉,哀聲歎氣,心裡就很難過。
因此她想起自己剛到坊裡來,打扮得奇形怪狀,到街上一走,就搞到了很多消息;現在何不打扮得加倍的古怪,再到街上試一回。
像這樣舊瓶盛新酒的俗招,王仙客是決不使的。
但是他也懶得去勸彩萍别這麼幹。
這就是彩萍想把自己染藍的原委。
除了染頭發,她還塗了個藍嘴唇,藍眼暈,袒胸露背,并且用藍紙剪了很多唇形小片貼在身上,看上去就像有人朝她潑了一壺藍墨水。
這身裝扮不但怪誕,而且有迷彩效果,使你看不出她有多高,有多胖,長得怎麼樣等等,甚至連她站在哪裡都有點模糊。
老爹見了這副景象,大怒道:這就是無雙嗎?而孫老闆閉上了眼睛說道:誰說不是。
就是她。
王安老爹聽見孫老闆管那藍熒熒的女人叫無雙,簡直氣壞了。
就問孫老闆說:你說她是無雙,你怎麼認識她。
孫老闆也說不清楚,拍着腦袋說:我也不知道。
大概她原來就是咱們坊裡的人罷。
王安說,好,就算她是咱們坊裡的人。
她叫什麼?孫老闆說,您這不是開玩笑嘛。
叫無雙呀。
好,就算叫無雙。
也不能從小叫無雙。
小名叫什麼?誰他媽的知道?二丫頭?二妞子?也别光問我一個人哪*
*老爹去問孫老闆時,羅老闆已經犯起了膩歪。
他看出彩萍那身迷彩打扮的好處了:你不仔細看,就看不見她,仔細一看呢,就發現她腰細腿長,乳溝深深,真是好看得很。
尤其是那副憋不住笑的樣子,真是好看死了。
老爹問他這娘們的小名叫什麼,他就說道:叫什麼都可以的,叫什麼都可以的。
而老爹簡直要氣死了,就去問彩萍:你小名叫什麼?彩萍卻說,你們樂意叫我什麼,就叫我什麼。
老爹說,這就是胡扯。
哪能想叫什麼叫什麼?王相公,看到了吧?她是個騙子呀。
而王仙客卻皺起眉頭來說:老爹,您說她是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