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仇。
彩萍也來留他,給他鞠了好幾個大躬,并且說,假如不是穿着的裙子太緊,就給您老人家磕頭。
現在這個裙子,跪下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這些使老爹感到自己畢竟是個老的,别人尊重他,就是他幹了缺德事,也不敢不尊重。
他覺得很有面子。
而且他又覺得,這無雙懂禮貌,肯定是真的——換言之,真的也沒她好。
所以他就留下了。
中午時分,王仙客叫開上飯來。
他是真心請客,既不是成心擺闊,弄些個猩猩臉、豹胎盤往上一擺,叫你看了惡心,一口也吃不下;也不是偷着省,弄些個小碟小碗假裝斯文,讓你空吃一場,最後空着肚子走。
他上的都是實實在在的山珍海味,并且每個菜都做了很多,用朱漆飯盒給每人另盛一份,以便帶回家給孩子們吃。
孫老闆對此很喜歡,并且覺得沒理由記住還飯盒。
王仙客叫彩萍給每個人敬酒,羅老闆對此很欣賞,因為彩萍躬身時,他就可以從她領口往裡看,大飽眼福了。
王仙客又說了老爹不少好話,說他德高望重,勞苦功高,現在坊裡太平無事,完全是老爹的功勞。
這些都是老爹最愛聽的。
除此之外,王仙客的心情非常好,這也不是裝的。
所以大家都很高興。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天傍黑,王仙客才叫人撤去了杯盤,端上茶水。
他打個哈哈說,現在咱們接着聊罷。
孫老闆,你說以前就認識拙荊,這是怎麼回事呀?孫老闆一聽這話頭,登時頭疼。
他就哼哼哈哈地說,是呀,是呀,認識的呀。
但是他心裡說,你怎麼還問這件事?真是要命!這件事隻有回了家,堵上門想一下午才能弄清。
所以他就想溜了。
然後王仙客就去問羅老闆,羅兄,你說認識拙荊,這是怎麼回事?羅老闆說,就是認識的呀。
雖然一時說不明白,但是他自負聰明,不像孫老闆,老想往家跑,就想在桌面上擺個明白。
孫老闆看他兩眼發直,一付拼命想事的架勢,覺得有他吸引了王仙客注意,現在溜正好,就托辭上廁所。
出來以後,見到個下人,就對他說:老兄,我有事先要回家。
屋裡有個飯盒,你們老爺已經送給我了。
勞駕給我拿一下;我就到門外等着。
誰知那個人直着脖子就吼起來了:
這姓孫的想溜呀!你們是怎麼看着的!
他這一喊不要緊,從旁邊鑽出好幾個人,架住孫老闆的胳臂說:孫老闆,這就是您的不對了。
您沒喝多少哇,幹嘛要逃酒。
說完了幾乎是叉着脖子把孫老闆叉回客廳了。
這時孫老闆才開始覺得今天這宴席吃的有點不對頭。
就說主人留客,不準逃席罷,也不興說“看着”(這個看讀作堪,和看守的看同樣讀法),多麼難聽。
而且他被叉回來後,門口就多了好幾條彪形大漢,一個個滿臉橫肉,都像是地痞流氓的樣子。
孫老闆确實記得自己沒開過黑店,但是又影影綽綽覺得自己在這方面有點經驗,他覺得自己有可能會成為包子餡。
我們國家開黑店的人,不但殺人劫财,連屍體都要加以利用。
事到如今,不能想這些。
一切隻能往好處想了。
3
現在我們來談王仙客罷。
我們說到,孫老闆去上廁所時,王仙客和羅老闆在談話,等到孫老闆被叉了回來,還在談着。
王安老爹吃飽喝足,打起瞌睡來,歪在了椅子上,口水正源源不斷流出來滴到他褲裆上,造成了一個小便失禁的形象。
孫老闆雖然覺得不對頭,眼色也不知使給誰。
後來他就咳嗽起來,但是馬上就招來一個下人,往他嘴裡塞了一大塊治咳嗽的薄荷糖,并且附着他耳朵說,您是不是喉嚨裡卡驢毛了?要不要我給你掏掏?孫老闆隻好悶不作聲,雖然他已經看到門口的那些漢子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