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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子失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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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格外打動了她青春純潔的柔情。

    而他那種女性纖弱的氣質,更喚起了她沉睡的母性。

    她是那樣一種女人,表面柔弱文靜,而内心卻很強大,有着廣博的胸懷,可以庇護一切軟弱的靈魂。

    心中洋溢的那股激情,是愛情還是母愛,永遠也分不清,那股愛幾乎稱得上是博愛,有着自我犧牲的偉大,這偉大有時由于叫人羞愧和自卑,反給了人莫大的痛苦。

     他在排練室裡沉入在自己的琴聲之中,完全沒有想到已經被一個女性徹頭徹尾地愛上了。

    每逢開飯的時間,頭頂上便響起雜沓的腳步聲,姑娘們魚貫而下,去食堂買飯,總有一個人在門前停下,告訴他:“别拉了,吃飯吧。

    ”他不知道這是愛情最初的表白,隻是微紅着臉回答道:“謝謝,我馬上就去。

    ”她走了,注意到他并沒有馬上就去,而是等到最後,買飯的長隊排到終了,窗口幾乎要關閉時,他才慢慢走來,買三兩米飯或者二兩饅頭,買一個菜,那菜總是最貴最不讨好,最最賣不掉的。

    有一次,她在排練廳門口停留時說道:“我幫你買飯吧。

    ”說罷就拾起他擱在琴箱上的碗,走了。

    他很窘,站起身來不及放下琴就去追,可到了門口又停住了,不好意思再追上去。

    他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站在屋裡等她送飯上門不好,跑到食堂與她站在一處排隊也不好,坐下拉琴,卻全沒了心思,一心裡都是窘迫。

    便放下弓子,從口袋裡摸出一疊飯票,等她來了好還她飯票。

    他很緊張地等待她的回來,看見她的身影從排練廳後面轉出來便一陣慌張,趕緊閃進門裡。

    她來了,安詳地走進屋裡,将一碗蓋了菜的飯輕輕放在琴箱上,轉過身就要走。

    他趕緊說:“還你飯票啊!”她又停住腳步,回頭微微笑着,說:“三兩飯票,兩毛錢。

    ”他慌忙抽着飯票,抽落了好幾張,才數清了。

    她接過來端着自己的飯菜走了。

    他才覺出了好笑,很平常的事情卻難堪成這樣,他端起那飯菜,碗邊似還留着她甯馨的餘溫,他心裡十分地平靜。

    從此以後,她再也不叫他着慌了。

    托她帶飯帶菜變成了一樁很平常很自然的事情。

    有時候,她給他捎來了飯菜,還會留在樂隊排練廳裡,同他一起吃飯,聊幾句天。

    她問他家裡有幾口人?排行第幾?他也問她父母是否都健在?兄弟姐妹有多少?她問他是哪一年的畢業生,他老老實實回答了,隻隐去了在上海讀音院附中的那一段;他問她哪一年下放插隊,她說了,還格外地告訴他插隊的地點和一些零零星星的故事。

    說話很平常,卻很親切。

    她有一股安甯的氣息,令人鎮靜和放松,漸漸地,他很願意和她接近了。

    他是個不很強的男人,從小就很依賴母親,對大哥雖然很愛,可是大哥是太強壯太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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