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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又開始約會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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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油蛋糕的香味,很香地刺激鼻膜。

    江邊碼頭的汽笛也響了,響徹雲霄,間着大提琴的練習曲,進兩步退一步似的回旋地上行,又回旋地下行。

    小雜樹林裡射進了陽光,光柱搖晃,變作了月光。

    月光很清涼地撫摩,是女兒小手的觸摸。

    然後火光掩住了一切,火光越來越強,顔色越來越深,最終成了一片漆黑,生命在母體裡的時候大約就是這樣黑暗,他感覺到安全的庇護,微笑了。

     她也開始迷茫了,眼前卻盡是衣服的款式,赤橙青黃藍綠紫,鑲花邊的小花襖,鴛鴦戲水的小繡鞋,寬腿褲子,粉紅的彈力襪,掐緊腰身的銀白西裝,長裙飄曳,花團錦簇……淚珠滾了下來,滾過耳畔那一顆毛茸茸的痣,珠子似的落地了。

     七天七夜以後,有一群度假的學生,來此地遊玩,上了山。

     吵吵嚷嚷的,把一山的野鳥都驚飛了。

     他們像掃蕩似地搜索着荒落落的山,終也沒找到個有趣的玩處。

    卻在背陰處的一塊平地上,拾到了好些晶晶瑩瑩的小瓶兒,随後,便在一片草叢裡看見了四隻交錯在一起的腳,于是,便驚弓之鳥似的,大喊大叫地奔下了山。

     大哥從很遠的上海趕來,辦理了兄弟的後事,望着那被白布裹成了一大坨的弟弟,心想着:如若當初不将他帶出去讀書,也許更好一些。

    他又想到自己帶出來的兩個弟弟都是早死,一個生病,是天意,沒有辦法,這一個,能說不是天意嗎?他不知道,心裡卻總覺得有罪。

     女人連哭都不會了,心裡又是恨又是怨又是悔,如若不來此地,或許什麼都不會發生。

    可是來已來了,說這些又有何用。

     這時候,女人卻非常奇怪地不怎麼恨她。

    雖然女人明知道,如不是她,他是下不了這樣的狠心。

    她也知道,他下不了狠心決不因為對這個世界還有什麼眷戀,而是沒有勇氣,她是太知道這個男人了。

    她也不恨他,這幾年,這幾十年,他夠苦的了,心疼都來不及呢。

     母親近來耳聾得厲害,久久聽不見江邊碼頭的汽笛聲了。

    這一日,汽笛卻在耳邊擾了一整日,此起彼伏,撕心裂肺。

     她像得到了什麼暗示似的,從此後,對他再絕口不提,什麼也不問,無須人們費心對付她了。

     女孩兒媽倒不哭了。

    她想,女孩兒在一輩裡,能找着自己的惟一的男人,不僅是照了面,還說了話,交代了心思,又一處兒去了,是福分也難說呢。

     下一年,那山背陰處的草叢很綠,郁郁蔥蔥的一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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