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去晃晃時,恰巧看到隔着防火巷的對門窗戶裡亮着燈。
燈亮表示屋裡有人。
他一向認為敦親睦鄰也是件滿重要的事,況且手邊正好有用剩的油性黏土,便手癢地将它揉捏成一坨坨小球體,拿來丢擲對面的窗戶,想借此引起新鄰居的注意,不僅可以打發時間,最好還可以順便聯絡、聯絡感情。
連續丢了好幾球黏土,可惜都遭到陳屍防火巷的悲慘命運;剩下最後這一小坨,他原本想說丢完就算了,沒想到對方突然打開窗戶,更無巧不巧地扔中她的額頭,這下倒顯得有點弄巧成拙了。
“沒、沒關系,井不是真的很痛。
”隻是額頭上恐怕會留下一個球狀紅印。
“你是剛搬來的嗎?”脫口而出後,她有點沮喪,這不是白癡問答題嗎?不然他在那裡做什麼?唉,真是豬腦袋!
“是啊!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我叫熊煜熙,很高興認識你。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笑,但她依然完全看不清楚。
“呃……我是沐沁汶,請多指教。
”應該先介紹自己沒錯吧?畢竟對方已經主動地告知姓名,這是社交禮貌。
“木?木頭的木?”男人問道。
“呃,不,是水木沐、水心沁、水文汶。
”她不由自主地解釋道,因為很多人都搞不清楚她的名字怎麼寫,因為諧音的字實在太多了。
“很特别的名字,你的命裡缺水麼?”男人的聲音又充滿笑意。
“嘎?”她一愣,從沒想得那麼深入。
“不好意思,我似乎問得太多了。
”男人聳聳肩。
他隻是依中國人命理學上的常理判斷,并無心探人隐私,或許這個女孩也會忌諱這個。
“沒、沒關系啦,我自己也沒注意那麼多,大概是吧?”這個名字是爺爺取的,她并沒有特别去對号人座。
“你的名字也很特别啊!”姓熊?特别又有趣,他是自己第一個遇到姓“熊”的人。
傷腦筋,光是想到那個姓氏,很容易便聯想到那種動物。
她忍不住泛起一抹笑,既然看不清他的長相,倒是可以依姓氏來揣測他的五官,這讓她有很大的想像空間……
噢!老天!她有種惡作劇的罪惡感!
“是啊!如果你是命裡缺水,那麼我的命盤裡就是少了火,所以才會三個字都帶火。
”男人似乎沒發覺她的心态,一迳地站在跟她窗邊攀談。
“你似乎……滿喜歡研究命理學?”不就是個名字嗎?他想那麼多不挺累人的嗎?
“也不是,隻是依常理推斷罷了。
”男人再次聳肩,她發現他好像滿習慣這個動作的。
“你搬來這裡很久了嗎?”
“才兩個禮拜。
”這是新大樓,她能搬來多久?
“這樣啊!”男人點了點頭。
“那表示我們還滿有緣的嘛!”
“呃……”這該怎麼回答?說是嘛,好像不夠矜持;若說不是,又顯得太拒人千裡,她索性閉嘴來得安全。
“你不要不說話嘛,我剛搬來,什麼電器都還沒買,既沒音響也沒電視,無聊得要命,才會突發其想地找你聊天。
”他頓了下,仿佛想到了什麼似的。
“我這樣一廂情願,會不會太麻煩你了?”也不曉得她有沒有事要忙,他這樣好像不大尊重人家。
“啊?沒關系啦,我也是閑得發慌。
”哎——她這種個性是否太過鄉願?
“你的意思是,你不反對以後我們可以經常像這樣聊天?”他的聲音透着幾許興味、滲着淡淡的笑意。
“唉,你要這麼想也沒關系……”她莫名地紅了臉,因他語氣裡明顯的調侃意味。
“嘿!我發現你很喜歡說‘沒關系’這三個字。
”這是她的口頭禅嗎?那麼她的個性一定不很強勢,否則不會習慣把這三個字挂在嘴邊。
“我們才聊沒多久,這三個字已經從你口裡出現……四次了。
”男人頓了頓,原來是在數這句話出現的次數。
“是嗎?”她愣了下,真的不曾發現自己的口頭禅。
“我、我不曾注意耶!”
“你真有趣!”這次清楚地聽到他的笑聲。
“雖然我們一個水、一個火,但看來我們還不至于會‘水火不容’。
”說不定還會上瘾呢!
“是、是嗎?”她虛弱地笑了笑,就這麼呆呆地跟個幾乎完全陌生的男人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