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說完,她沒等黎儇回應,就往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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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半,繪藍準時到達,來應門的是黎儇。
打開門,他狐疑地盯住一身淺藍秋裝的她,近四十度的高溫,穿這個會不會太誇張?
「揚揚昨晚睡得還好嗎?有沒有吃東西。
」她刻意畫上濃裝,但修飾不來眼睛下的黑圈,一向紮起的頭發往下披散,笑容裝得勉強。
「你的車呢?」他問得冷淡。
「送廠保養。
」别過臉,她不想直視他棱銳眼光。
忽地,他的手撥開她覆在額間長發,她額頭上兩道長長的三M膠橫躺著,黎儇二話不說,抓過她的手,撩高袖口,層層繃帶裹住她瘦削的手臂。
「你說,這是什麽意思?」
意思?她會有什麽意思?他陡然升高的音調,吓得她往後卻步。
「我在問你話!」她的沉默、她臉上的驚懼,嘔死他了,他有那麽可怕?
「昨天我和别人發生小擦撞,情況不嚴重,是我太大意,下次我會小心。
」
「你是安心的,你想讓我有罪惡感。
」他的指控冷不防插入她的心中。
罪惡感?這要從何說起,她不在他負責範圍,他們是平行個體,她的傷與他的罪惡感有何相幹?颔首,她不想争辯,選擇認錯。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分心、不應該失神,不應該讓自己受傷……我的行為又成了你的負擔嗎?請你原諒,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對不起,我真的好抱歉。
請你不要有罪惡感、請你不要把責任加在自己身上,我的不對我會自己承擔……」頻頻搖頭,她頭搖得好昏。
為什麽她怎麼做都是錯,難道人生真是一步錯步步錯嗎?難道她一定要離了他才能走回正途去嗎?可是離不開了,她真的離不開了……離了他,心碎魂滅啊!怎能離?怎麽能離……
一個踉跄,她跌入他懷裡。
反射性地,他擁住了她嬌嬌小小的身子,清雅的香氣侵入他的鼻息,她的長發在他頸間摩蹭。
這一刻,他竟湧起模模糊糊的幸福感……
他沒推開她?她在他的懷中淺淺笑著。
他的胸膛寬闊堅硬,強壯的手臂為她支起一片天地,暖暖的胸膛熨貼得她的心情踏實穩當,他的心髒一次次的撞擊聲,可是在輕喚著我愛你……
這個懷抱,她幻想了許多年,在無數的寂靜夜裡,她緊緊環住自己,假裝她正躺在他懷裡,假裝自己被他的愛環抱著。
愛他,好愛、好愛,隻是不懂,為什麽月老讓他們的紅線糾纏成團?錯過他的心,她再也不要其他,但是,他的心早在許多年前就和她錯過。
閉起眼,她喃喃低語:「記不記得我們初遇,那時,我父親剛去世……我第一次見到你,你就留在我心中,撫慰我的傷痛。
沒有你,我捱不過那段黑暗,沒有你,我走不出悲僭,我為著愛你而重生,撐過那段,我就是想親口告訴你,我愛你,很愛很愛……」
她的淚灼熱了他的心,想推開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該拿你怎麽辦?」黎儇喟歎。
他不能否認她是一個好女人,若是他識她在季昀之前,或許會有結果,可惜,他先愛上季昀,也承諾了懋承的請托,他們母子将是他一生不卸的責任。
「請不要恨我,讓我們當朋友吧!我們互相支持照顧,互相分享彼此的喜怒,試著不讨厭我,我們會相處得很好。
但别要求我立刻辦理離婚,多給我點時間,否則黎爸黎媽那裡我無法交代。
」
退、退,再退、再退,她退出他能接受的距離。
把話說得明了,她連一點後路都不給自己留下,親手斷了愛情夢,從此,他們隻是朋友。
雖不甘,但除此,她再沒辦法走近他。
朋友?黎儇細細咀嚼這個字眼,他們會是好朋友?會吧!「朋友」隔出安全空間,在界線外、他樂意放縱自己欣賞她的好,在界線外,他保有自己的堅持,所以,他們會成為好朋友,在界線之外。
「今天中午别再為我準備使當,在這裡好好休息。
」他輕聲說。
對朋友,他付出關懷,慷慨而大方。
他在關心她?繪藍環住他的腰,原來當他的朋友才能得到他的關愛,當他的妻子,隻能得到他的憎厭。
懂了!她懂了他,陸傑說過,他是個固執男人,誰都别想勉強他的心。
不能勉強他,她隻能勉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