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吆!這場面乍看之下,不知道的人搞不好還以為是什幺國際巨星來到台灣咧,又不是在作秀,對不對?」
她邊說邊轉頭問阿芳,誰知卻看見锺淑芳兩手捧着便當,小臉煞白地瞪着電視畫面,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喂,怎麼了?你沒事吧?阿芳?」
「啊?!」她慌張回過頭來,便當都差點掉了。
「嘿,小心!」尹秀娟伸手幫她扶那快掉的便當,奇怪的看着她道:「你怎幺回事?臉這麼白,不舒服嗎?」
阿芳轉過頭來,看着她,死白着臉,僵硬突兀地幹笑着問了句——
「娟姊,你家還有沒有空房間?」
☆☆☆
在八歲之前,锺淑芳以為這一生中的苦難,都源自于她的天生怪力;在八歲之後,她的天生怪力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因為她遇到了他——林子傑。
林子傑,林氏企業的獨生子,從出生後,他在一票企業家第二代中,便鶴立雞群,特别顯眼。
從小,林子傑就是長輩們眼中的乖小孩,他溫文儒雅、聰明過人、品學兼優、五育均衡,他知進退、懂分寸,在家是孝子,在校是個模範生。
隻要是知道他的人都恨不得,這又乖巧又俊俏的男孩是自家孩兒。
以上——
全都是假的!
假的啊——
每一回,锺淑芳都恨不得能拿着擴音器大聲吼出來,揭穿他的假面具。
不過,她沒膽。
對,就是沒膽。
從初相見,她被他惡意推下泳池那次起,她就認知到這家夥的可怕。
可怕的,不是他的頑劣;可怕的,是他那變臉和翻書一樣快的本事。
當她像隻落湯雞般既狼狽又驚慌地在泳池中尖叫被人救起時,他竟然就那樣站在那兒,用那張天使般的臉孔,趁着她還沒喘過氣來、仍在咳水時,對趕來的大人們報告她自個兒「貪玩失足落水」的經過。
她差點因此而嗆死,等她回過氣來,要辯解時,他一次又一次的用噓寒問暖打斷她的辯解,其關懷備至的模樣,甚至教她開始懷疑起自己。
直到之後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無數次……的惡作劇一再發生,她才真正認清了他惡劣的本質。
連身為受害者的她都會因為他那張天使般的臉孔和能言善道,而有這種錯覺,更别提其它旁觀者了。
于是乎,她成了他的玩具,用來打發時間、出氣用的。
周遭的人,隻有她知道他的真面目,也隻有她曉得在他那張天使般的臉孔下,有多麼的奸詐狡猾。
她曾說過的,隻可惜沒有人相信她,而且到最後通常隻換來大人們的搖頭皴眉和一陣好罵,還有他更多惡質的報複。
因為他,她從小幾乎是被孤立長大的,甚至連她情窦初開的少女情懷,也讓他一手破壞掉。
這一輩子,她是怕了他了。
原以為這一切,将結束于他出國念書,誰知道事隔多年,這惡魔竟然又回來了。
惡魔回來了……
光是用想的都叫她打冷顫啊。
不行、不行,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雖然事隔十二年,但誰曉得這家夥會不會惡性不改?
要是她回家後,又遇到他,她看她的平靜生活又要泡湯了,更别提老媽一定會秉着敦親睦鄰的理由,邀他回家吃飯,屆時她看就算他想不認得她都難。
開什幺玩笑,她好不容易才脫離了這千面魔王的魔掌,這回才不要再自投羅網——
決定了,隻要這家夥在台灣的一天,她就一天不回家!
☆☆☆
綠燈亮起,黑頭轎車重新上路,順着蜿蜒的山路往上爬。
未幾,輝煌的燈火漸稀,兩旁路燈下卻不時見到圍牆上有着監視器。
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