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芳暗暗輕歎口氣,看着他取下了藍芽耳機,離開了金黃晨光,進入了房間的陰影裡,朝她走來。
他俯身吻她,阿芳這才慢半拍的發現自己忘了繼續裝睡,她輕喘着,茫茫地看着他近在眼前的俊臉。
「浴缸裡放了熱水。
」他以拇指摩掌着她泛紅的粉臉,唇角輕揚,「泡個澡,你會舒服點。
」
她有些尴尬,小臉通紅地爬下床,心中卻因為他難得的體貼有點小小的感動,可才走進浴室,她門都還沒關上,就聽見他又道:「我們要趕一點半的飛機,動作快,别拖拖拉拉的。
」
才剛剛有些暖的心口頓時又涼了半截。
砰地一聲甩上浴室門,阿芳沒好氣的對着門做了個鬼臉。
可惡,看來這一生她大概得認了。
想等他懂得體貼?
下輩子吧!
☆☆☆
十一歲,小學五年級。
開學典禮是一種漫長又殘忍的酷刑。
對于沒交暑假作業而被罰站在走廊上的阿芳來說更是如此。
「人,可以笨,但不可以懶!為此找籍口說謊更是罪大惡極!」
級任導師氣憤的語音回蕩在耳邊,阿芳隻能臉色死白,緊抿着唇,低着頭不發一語。
「在這裡罰站到上課,不準下樓參加開學典禮。
」随着老師生氣的鼻息遠去,紅色高跟鞋也發出清脆的聲音消失在眼前。
豆大的淚珠滴落,一班接着一班的學生依序在她面前經過下樓去參加開學典禮,譏諷的言語未曾停過,有些如蟲般小聲,有些根本連掩飾都懶。
阿芳垂首無聲哽咽着,隻覺得羞愧無比。
最複一個班級終于過去,嘈雜聲消失在樓梯盡頭。
直到這時,她才敢擡手以手背抹去淚水;可是無人的教室和走廊更讓她覺得孤寂,像是被人隔絕于外,淚水于是更加泛濫成災。
打一開始,她就不喜歡這所貴族學校,像是醜小鴨闖入了天鵝群,她一直和周遭的這些人格格不入。
她有寫作業的,可是早上她去打掃回來後,她的暑假作業就不見了……
她明明有将那些作業放到書包裡的啊,她昨天晚上睡覺前和今天早上上學前,明明檢查過好幾遍的說。
樓下傳來全校學生唱校歌的歌聲。
阿芳心一酸,哭得更傷心了。
她知道自己笨,所以她很認真的寫作業,不敢有絲毫偷懶,誰知道……
嗚……
越想越傷心,她哭得整個肩一聳一聳的,萬分難過的抽泣着。
蓦地,一本萬分眼熟的暑假作業本突然出現在眼前。
她一愣,慌忙抹去模糊了兩眼的淚水,果然那作業本上正是她用歪曲的筆迹寫上的姓名。
「拿去。
」林子傑冷冷的将作業本丢給她。
阿芳急忙接住,她緊緊抱著作業本,用哭得紅腫的大眼瞪着他,氣得連嘴唇都在顫抖,「你你你……你……」
他皺了下眉頭,似乎有些許的惱火,跟着他冷哼一聲,兩手插在褲口袋,轉身就走。
「你你你——你别走——」阿芳氣得話都說不清楚,豆大的淚滴簌簌落下。
他裝沒聽見,腳下停都不停。
她看着他的背影,生氣的叫道:「林子傑,我讨厭你!」
他根本不理她,沒多久就消失在轉角,下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