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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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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縛得死死的,他必須做個好小孩,要聰明、要懂事,不能違背家族的期待,他一再的這樣告訴自己,嚴謹地遵守着長輩們的教誨。

     然後,她出現了,一個單純、天真、善良又可愛的女孩。

     她沒有被人強加的枷鎖、不用背負無言的期盼,她隻需要高高興興、快快樂樂的露出單純的傻笑,就會被人稱贊。

     他從來就沒有那幺的羨慕嫉妒過,羨慕她的無拘無束,嫉妒她的單純善良。

     可她也是唯一一個,在他那樣惡意對待之後,依然會真誠關心他的。

     剛開始他以為她傻,隻是傻。

     但在他十歲生日那天,家裡雖舉辦他的生日宴會,實際上卻是大人們的商業應酬,所以他早早離開宴會也沒人發現,所有人都沒察覺他感冒發燒,連他父母甚至漢克管家也沒發現,可就在他差點昏倒在走廊上時,她卻拉着漢克管家出現在他面前。

     「快一點,漢克,快一點——」她用那小手,拉着漢克的衣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淑芳小姐,等等,别用跑的,小心跌倒。

    」漢克小跑步跟着,在一眼看見倚在牆邊的他時,驚訝萬分,「小少爺,你怎幺了?」 他的視線因為高燒而模糊,昏過去之前,隻看見她圓胖的小臉湊了過來,用小手拍着他的臉,擔心地叫着:「阿傑、阿傑……」 夜半醒來,她躺在他的身邊,肥肥的小手,緊緊抓着他的手,粉嫩的小臉上猶有淚痕。

     漢克後來告訴他,阿芳以為他要死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死都不肯離開他,所以大人們才讓她留了下來。

     到現在,他仍記得,她小臉滿是擔憂地拉着漢克朝他跑來的模樣。

     沒有人發現,沒有人察覺,隻有她。

     伸手環抱着她,他深深吸了口氣,嗅聞她身上那一向讓他安心的味道。

     從來就隻有她,隻有她能看出他的僞裝,知曉他的喜怒哀樂;也隻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完完全全的放松下來,做他自己。

     可她顯而易見的善良與美好,卻讓他越來越怕有人會将她從他身邊搶走,所以他一直刻意地将她的生活控制在他身旁,但她還是逃離了,像隻離了籠的快樂小鳥,自顧自飛向自由的天空,将他遠遠抛在腦後。

     當他發現她就要被人搶走,慌急之下,他忘了從小到大的教條,忘了父親諄諄教誨的公私分明,忘了該有的理智與自制,他犯下了這輩子永難忘懷的大錯——他騙她锺爸的授權、污辱她的身價、将她貶得一文不值! 他不隻假公濟私,還傷害了她,非但如此,他還不肯承認自己錯了。

     愚蠢的代價換來的,是她的閉門不出和絕食抗議,以及雙方家長的震怒。

     當年到美國,說好聽一點是留學,說難聽一點是流放。

     等他終于搞清楚自己的心意了,锺爸卻開下條件—— 「小子,你養得起阿芳嗎?」 「我當然——」 「我是說靠你自己,不是靠你祖上的蔭德。

    」鐘爸冷冷的說:「财富是身外之物,錢财如流水,有來就有去,林家現在有錢不表示你就守得住。

    要娶我女兒,就打下片江山來,你自己的江山。

    」 一通國際電話長談,讓他認清了方向。

     為了锺爸的認同,他花了十二年之久。

     十二年…… 他收緊雙臂,歎了口氣。

     要是他辛苦半天,結果在這時才失去她,他可能會跟着氣絕身亡。

     南太平洋的夜空,是暗藍色的。

     滿天的星辰多不勝數,每一顆都像是在嘲笑他的神經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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