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廚房門檻前。
隔離飯廳與廚房的水晶簾幕,每顆瑩亮的珠飾都雕成細緻的小花朵,垂挂門下。
祭元祠沒掀撩珠簾;靜靜瞅着隔簾那方的人兒,不想驚動她。
「你醒了。
」羅心笑盈盈地轉身,透過折光閃爍的珠簾準确地對上他的眼。
仿佛随時能察覺到他一樣,即使他的步伐輕巧得像隻優雅豹子,她依然知道他來了。
「菜涼了,熱一下,馬上能吃!」并且清楚他的需求。
祭元祠偏首一笑,撥開水晶門簾,清亮的珠串響聲像首樂曲。
「你在飯廳等……」嗓音尚未完全出口,他已走向她,抱住她的腰,嘴壓上她的唇。
「元祠……」羅心掙紮地推着他。
祭元祠吻腫她的唇,才意猶未盡地放開她。
「你剛剛一直吟唱着我緻的情詩嗎?」
羅心一楞,芙頰倏地染紅。
「我聽見了──」祭元祠繼續道,赤裸裸的眼神,帶股無賴勁兒。
羅心眨動雙眼,舒了口氣,溫婉地揚唇,道:「你騙人。
」祭家高原上的每一幢房子,隔音極好,何況他在卧室熟睡着,怎可能聽得見她?!怕又是在戲弄她吧──
祭元祠唇角勾一下,斂去笑容,定神凝視她。
「我們心靈相通。
」尾音停頓在舌尖似地結束,這話說得突然,像是不經思考的直覺反應。
羅心吃驚地看着他,胸口悸動着。
「你真的……真的聽得到我嗎?」
對着她認真的絕色臉蛋,祭元祠眸光一閃,短暫的深沉感掠過,俊顔恢複微笑。
「讓我看看你煮了什麼?」按着她的肩,繞到她背後,盯着壇子上滾燙的湯口。
知道他在回避,不願繼續先前的話題,羅心輕蹙一下眉心,看着他寬闊的背,沒多說話。
「好香呀──」他攪動調羹,舀了一匙,就口要品嘗。
「小心燙!」羅心阻止他,接過他手中的調羹。
「舀到湯碗再喝,你先去飯廳!」
「我的心兒擔憂我受傷嗯,」雙臂纏着她的腰,俊顔埋進她頸後,他很快又是一貫玩世不恭的調調兒。
「要是蘇林知道她的寶貝孫女,早被我吃了,才真要擔憂得頭發發白呢!」呵,真想看那駐顔有術的「魔女」變老,是啥模樣?
一陣羞赧襲過,羅心嬌瞋:「你又在亂說了!奶奶不會知道我們的事。
」
「當然。
」祭元祠一笑。
「所以,我才要你單獨住這幢屋子。
」他們保密得很好──
大學時期那幾年的島外生活,他們就已在一起。
記得大概是一個秋日午後,上完他開的課,同學們散去,他留下她,說他身體不舒服,希望她陪他。
他們來自同一個地方,同屬祭家系統,祖母蘇林曾說過這個主子有某種特殊宿疾,但羅心未見過他發病。
當時他臉色蒼白,她很擔心,便陪着他回祭家行館。
那晚.他們相處了一夜,他沒發病。
原始的情愫卻在天明之際洶湧地爆發,他們像兩個純粹的陰陽形象,緊緊結合──他說他需要她,這一句話讓他們破壞了祭家的規矩──那個重倫常的家族,沒有教化好祭元祠這個桀骛不馴的子嗣。
他另找了一間房子,開開心心與她同居起來。
他常說他想要她很久了,她在他課堂上的每一舉一動,對他都是緻命的吸引。
他笑着指責她誘惑他──從小就誘惑他,像名不知人間罪惡的花仙子,挑逗着他的心。
他怎能不自私地将她藏起……
「我的作法,讓你感到委屈嗎?」她學成返島後,他依舊獨占她。
羅心搖頭,美眸看着鍋裡沸騰冒泡的湯汁飄起蒸發的白煙。
「你沒限制我什麼。
我自小就長在島上,終老也得在這兒。
」
她并非他珍藏在島土,待他疲累返回時,才偶爾拿出來惜、拿出來看的寶,已經是個獨立自主的女人了……祭元祠緩緩松開對她的摟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