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
”鄭雨潔聲音悶悶的,伸手去拉車門。
“喔,那我晚上打電話給你。
”
望著JAGUAR離去,張奇廷感到有些失落,那忽隆忽隆的引擎聲沖進他的耳膜,讓他有了片刻的暈眩。
秋風吹來,他忽然覺得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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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九點多,鄭雨潔洗完澡,慢慢摸回房間。
拿了兩個月的拐杖,醫生終于宣布解脫了,隻要短期内不做劇烈運動,其他生活起居都可以恢複正常。
也許是心理作用,她還是不敢太用力走路。
回到房間,她從抽屜拿出一大疊厚厚的紙。
她已經照第一次退稿的編輯意見重新修稿了,沒想到還是原封不動的退回來,這次仍說床戲不夠激烈,最好再加點男生虐待女生的戲份
唉!她已經挖空心思,參考各家作品寫一場她自認為火辣辣的床戲了,難道真的要找大黑熊來實戰一遍,她才寫得出來嗎?
心情真不好啊!雖說還在為大黑熊“遺失的兩年”生悶氣,但等不到他的電話,聽不到他那高亢爽朗的笑聲,更悶哪!
門钤突然叫了起來,兩短一長,标準的大黑熊按法。
她心頭一跳,忘了避免劇烈運動的告知,三步并成兩步跑了出去。
“這麼晚了,他來幹什麼?”鄭大升坐在客廳沙發看談話性節目,早已習慣那塊不請自來的大黑炭,連線視也沒從電視螢幕移開。
“這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楊秋蘭靠在沙發塗指甲油,忙說:“雨潔,别跑啊,媽媽來開門”
“媽,不用了。
”鄭雨潔已經打開紗門出去。
才打開小院子的大門,就看到他站在門口,雙手推著一部腳踏車。
“咦?怎麼是你?小心”他緊張地伸出手,想要護住她。
“醫生說我可以走路了。
”
她的話像是電燈開關,啪地一聲,點亮他身處的黑洞,失速墜落的感覺瞬間消失,他正好端端地腳踏實地。
“真的?!”張奇廷愣了一下,表情由緊張轉為欣喜,咧開一個大笑容,趕忙來個擁抱當作見面禮。
“讨厭!”她推開他,他老是愛在大門口上演輔導級的動作,也不知道鄰居怎麼笑話她了。
“我被你讨厭得很麻木了。
”張奇廷就愛看她的嘟嘴模樣,其實都不是真的生氣,是小小的跟他賭氣吧,趕快先親一個再說。
啵!啵!親一個不過瘾,又捧了臉,對準嘴唇再親一個。
“讨厭!讨厭!讨厭!”氣死了,她雙手捶他,扣二十分!
“别讨厭我了,你看這台腳踏車好不好?”
“哪來的腳踏車?送我這麼破的腳踏車?”
“才不是送你,是我要騎的,下午我去校總區的車棚買來的,我還特地買這種前面有橫杠的。
”他拍拍那條看起來有點生鏽的橫杠,笑咪咪地說:“這樣你才可以當我的香車美人。
”
“你有沒有搞錯啊?人家的是轎車、跑車,你用腳踏車載我?”
“我是原始人,還沒進化到那種程度嘛。
”張奇廷抓抓頭巾,今晚他又換了那條她最愛的小熊維尼釀蜂蜜的巾子,鬓邊新生的短發隐隐若現。
“我看你是猿人,用兩手兩腳在地上爬好了。
”
“不不,我大概是山頂洞人的程度,已經直立起來用腳走路了,還可以背一個女山頂洞人到處亂逛。
”
“你自己回去躲到山洞當山頂洞人,永遠不要接觸這個文明世界!”鄭雨潔氣呼呼地說著,又想起他不願學開車的事情。
張奇廷深深吸了一口氣,他不能再嘻皮笑臉下去,有些事情,他總得讓她、也讓自己理解。
“雨潔,你真的很在意同學們會開車,可以載著女朋友上下學嗎?”
“我那麼勢利眼嗎?”她瞪住他,她隻不過要他拿張駕照而已!
“你當然不勢利眠了。
”他微笑摟住她,“不然怎麼會喜歡我這個不是很英俊稍傻、家裡不怎麼有錢、功課也不好、又喜歡搞怪的大黑熊?”
“知道自己的缺點就好。
”她不自覺地偎進他溫熱的胸膛,雙手仍很矜持地不去抱他,“請你記住,我現在隻喜歡你三十分。
”
“唉!退步了?”他心中一歎,怎麼自己永遠達不到她一百分的标準?
看來自己再不努力些,說不定他就沒機會抱她暖暖的小身子了。
“雨潔,我以後不準你搭别人的車子,他們開快車,我不放心。
”
“搭順風車也不行嗎?”
“不行,你可以CALL我,我會去接你。
”他很認真地看她。
“接我去搭公車?搭捷運?還是公車捷運都收班了,你用你的十一路背我回家?”她就知道他空口說白話。
“我要學會開車,做一個優良駕駛,我會保護你,讓你安安穩穩地坐車,快快樂樂出門,平平安安回家。
”
明明是很老掉牙的交通安全口号,怎麼她聽起來就很溫馨,像是在跟她承諾什麼誓言似的,比“我愛你”三個字還令人感動?
因為他在意她,所以他會保護她,讓她出入平安,永保安康。
她不禁有些慚愧了。
她今天老是發脾氣,他也不怕被罵、被念,不斷安撫她,她卻是因為心情不好,忽略了他的用心。
“其實,我也不一定要你會開車,有空再去學”她嗫嚅著。
“你現在要我學,我還學不來哩!”張奇廷咧開笑臉,親吻她好像有點不安的眼睛,“我對車子有抗拒感,所以我得從腳踏車慢慢演化。
”
“呃?”她眨眨眼,這是哪門子的進化論?
“我本來是想牽小孩子騎的三輪車,怕被我的體重壓壞,這才去買腳踏車;等我會騎腳踏車了,再來學騎機車,然後學開車,說不定還可以繼續往上面學,開火車啦,開飛機啦”
“等等!你不會騎腳踏車?”她是城市小孩都會騎了,他未免太離譜了吧?
“小時候會,後來就不會了。
”
“為什麼?”
為什麼?張奇廷低下頭,轉身摸摸腳踏車的車把。
他從來不問自己為什麼,因為答案會讓他承受不住。
“我再慢慢跟你說,好嗎?”他握住她的手,企圖尋求支撐。
她看到他突然變得黯然的眼神,好怕他又要哭得肝腸寸斷,心裡一緊,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