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了,尖起兩隻耳朵,忐忑不安地站到終點線。
不知等了多久,耳邊隻聽到嗡嗡的人聲,忽然前面一部車直直朝她開來。
他來了!最後再過個“平交道”,他就回來了。
短短的一圈路考場地,對他而言,是走了好幾年才走完的啊!
她的心在激蕩,看著大黑熊打開車門,像個男人似地神氣活現走了出來。
“雨潔,我過關了!”
“嗯,過關了!”她熱淚盈眶,他戰勝自己了。
張奇廷本身何嘗不是心情激動?别人學開車是一件簡單的事,他卻是爬過山谷和陡坡,這才能掌控自己的方向。
從今天起,他也能像爸爸一樣,做一個真正的大男人了。
一切都要感謝這個貼心的小人兒啊。
他也不管衆目睽睽,忘了被偷拍的風險,擁住她暖暖的小身子,趁她還被感動得迷迷糊糊時,深深地吻了下去。
“哇──”旁邊的人發出驚歎聲,紛紛鼓掌。
站在人群最外邊,遮遮掩掩的鄭大升卻是變了臉色。
“那隻熊貓在做什麼?!”鄭大升好久沒抓狂了,“我們雨潔還要嫁人,他、他、他怎能在公共場所做這種事?!”
楊秋蘭忙拉住他,笑說:“爸爸,小聲點,看樣子雨潔就嫁他了。
”
“不行!他還沒經濟基礎,前途茫茫,沒有定性,像個大傻瓜一樣,雨潔怎麼可以嫁這種人!”
“又不是說現在就嫁他,将來的路,也得他們自己走呀。
”
“雨潔嫁給他會吃苦,他沒房子、沒車子、不知道要奮鬥幾年才買得起。
”
“怕蜻蜓買不起房子?那你買一棟送他們好了,還是叫他們跟我們一起住?”楊秋蘭很熱心地提供意見。
“不行!年輕人要讓他學習吃苦,才能長進。
”鄭大升悍然拒絕,又說:“而且大熊貓是獨子,他應該要奉養母親,如果他都不懂得這個人子的基本道理,我一定打從心底鄙視他。
”
“咦?這下子又要雨潔嫁他了?”
“我哪有這樣說!”鄭大升不放心地探頭看,一口氣又岔住了,“還在親嘴?又不是接吻比賽,沒有獎金的,吻這麼久幹嘛?又白白讓人看戲,虧他念經濟的,不懂得成本效益分析嗎?我看他都白念了,混得這麼兇”
“好了好了,親完了。
”楊秋蘭忙拉開碎碎念的老公,閃到牆邊,“他們要走了,别讓他們看到。
”
鄭大升倒是很聽話地閉嘴,瞪眼看女兒讓那隻大熊貓挾持出去。
“我們好像是作賊的,見不得人。
”他又叨念了。
“不要給他們年輕人壓力嘛,有時候知道我們在關心,他們反而不自在。
”
“哼!大熊貓練腳踏車那段時間,一副要死不活的德性,要不是你拉住我,我早就跑出去踹他兩腳了。
”
“爸爸,你要是踹他,雨潔就不理你了。
”
“唉!”鄭大升頓感挫折,“媽媽,我問你,我該怎麼關心雨潔?除了偷偷去買她的小說,叫大熊貓過來練車,還能做什麼?”
“你隻要擺出威嚴,當一個爸爸就好了。
”楊秋蘭笑得很開心。
“我不想當嚴父,你都扮白臉,我就扮黑臉?”
“憑你這個長相和個性,就是不苟言笑的,要是哪天突然變慈祥了,我會第一個被你吓跑。
”
“我就是吓不走那隻大熊貓。
”
“好了,我看再來幾隻熊貓、北極熊、馬來熊、還是台灣黑熊、美洲棕熊,照樣被你嫌得變成狗熊。
”楊秋蘭最近心血來潮,研究了熊的種類。
“開玩笑!想追我的女兒,各項條件都要符合我的标準才行。
”
“還有喔,熊貓不是熊,也不是貓,它自己屬于熊貓科,所以爸爸呀,你說蜻蜓特不特别?”
“我管他是蜻蜓還是熊貓,至少要給我人模人樣,不能成天傻呼呼的。
”
“其實爸爸呀,你有沒有發現,咱們雨潔和蜻蜓在一起後,變得比較開朗,也比較漂亮了。
”
“女兒長大了,本來就會變漂亮。
”
“這不一樣。
就如同當初我和你談戀愛,你不也寫詩說我很漂亮?”楊秋蘭笑著挽起老公的手,“爸爸,你說二十幾年過去了,我還漂亮嗎?”
鄭大升轉頭瞧了老婆,仔細端詳,神情突然變得很認真。
“怎麼這樣子看我?”楊秋蘭不解地問。
“都老夫老妻了,說什麼肉麻話。
”鄭大升直接拖了老婆往前走,“走,我們去喝咖啡。
”
“咦?我沒聽錯吧?一闆一眼的你還要繼續跷班下去?”
“反正都出來了,現在十點多了,回去正好午休,幹脆跷到底。
”
“再來個午餐約會?”楊秋蘭興奮地問。
“你要就去喽。
”
考照場地依然人聲鼎沸,不時有車子壓線的钤聲響起,夾雜衆人的惋惜和哀号,但也有努力過關的,正準備拿了駕照,從此享受更加海闊天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