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沒死!他不會死!他不敢死!你滾!你滾!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你要是不走,我會親手把你從十二樓扔下去!”
潘磊走過來,手輕輕地搭上她的肩。
殷豔人蓦然回頭,惡狠狠地瞪着他:“你也要說他死了?你要是敢這麼說,我們立刻絕交!”
潘磊什麼話也沒說,兩滴男兒淚從眼角輕輕滑出。
那淚水,落在豔人面前。
她瞪着那眼淚,緩緩擡頭……
潘磊望着她,順勢接住她突然虛軟的身體。
他無言地抱着她,聽着倩倩無法停止的嚎啕大哭,他的眼眶也潮濕了,他想忍住淚水,但無能地在哭聲中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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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讨厭啊!怎麼會是個豔陽天?
這種時候應該凄風苦雨,甚至連地球都應該停止轉動才對!但是……真讨厭啊!怎麼會是這麼個豔陽天?
這一天的天氣好得簡直像是天堂正在舉行慶典!天氣好得好像連天上的雲彩都那麼地興高采烈!
而他們在機場接到了顧達遠的靈柩。
漆黑的棺木在豔陽下閃爍着燦爛奪目的光芒,隻不過是一具木頭棺木啊!為什麼卻要像是寶石一樣閃亮刺眼呢?
豔人憔悴無力地跟随着棺木,整個人像是失去了三魂七魄,她浮腫無神的雙眼透露了她如何整夜未寝、如何悲傷痛楚!
律師的話像是蒼蠅一樣在她耳邊回響着。
那個律師叫什麼名字?為什麼那麼讨人厭?難道他不知道她的心都已經碎了嗎?難道他不知道她現在什麼也不在乎了嗎?!
管它什麼遺産、管它什麼合約!她一點也不想知道啊!為什麼還要不停地絮絮叨叨、不停地提醒着她,他已經死亡的事實?
為什麼世界沒有開關?為什麼人類沒有開關?此時此刻她真希望可以關掉自己的耳朵、關掉自己的感覺!關掉吧關掉吧!就算這開關隻能使用一次,就算關掉之後再也沒有感覺,她也不在乎了!
但是,律師的聲音還是不斷不斷地回響着——
“殷小姐,顧先生的遺囑寫得很清楚,他所有的财産将分成兩份。
一份由塗小姐跟潘先生共同擁有,另外一份則是屬于你的,但是你的部分有個條件——你必須在三個月内結婚,而且婚姻可以維持一年以上不結束。
在此之前這一份遺産将由我們律師事務所暫時保管,直到确認您可以達成這個條件為止。
如果您在三個月内沒有結婚,或者您在結婚之後的一年内離了婚,那麼這份遺産将全數捐贈給顧先生所指定的機構。
”
捐啊,他的錢跟她從來都沒有關系不是嗎?如果他竟然以為自己會為了那些錢而出賣靈魂,未免太侮辱她了!
她心裡有恨!
恨他到了臨終前夕,也不肯見她一面!
恨他到了生命盡頭,也不肯對她稍假辭色!
她心裡有恨!
那恨,一點一滴地侵蝕着她,讓她的痛苦愈來愈深、愈來愈痛讓她心裡那一點點柔情漸漸漸漸消失,讓恨意滿滿滿滿占領了她!
機場為他們準備的休息室到了,紅着眼睛的倩倩跟潘磊一身墨黑站在休息室門口等待着她。
豔人擡起頭,面無表情。
棺木已經擡進去,等處理完通關細節就可以離開機場前往墓園。
就在這時候,潘磊身後緩緩走出一個黑衣女子,那面容她熟悉得很,那是杜可辛——群英科前任總務經理,前任叛徒。
她怎麼會在這裡?豔人用眼神向潘磊遞出問題。
潘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陰魂不散的律師倒是很快回答了她的疑問,他清清嗓子,可恨地開口說道:“咳……這位是杜小姐,我想你們已經不陌生了吧?如果殷小姐沒有履行合約,或者拒絕那份合約,那麼将由杜小姐全權接收那百分之五十的産業。
”
真可惜棺材已經蓋上無法再打開了;真可惜她沒機會再把“他”從棺木裡拖出來痛毆一頓——
殷豔人咬牙切齒的聲音真是大啊!大得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