盂又骐看着自己留下的傷口,心裡的内疚又升上來了。
“先把血擦幹。
”他掏出手帕來,小心地擦拭她沾血的唇,“傷腦筋。
”
有什麼方法,可以讓她容易進食一點?他想法子把食物弄得一小塊一小塊。
“喏,這些是你的。
”他把一半的食物堆到她面前。
“啊?”杜希又攢起了眉心,“主人……”她可不敢跟主人搶食物。
“有意見?”孟又骐故意佯裝不悅的揚起眉。
“沒……沒有。
”杜希隻好乖乖的,開始動筷子吃那些精緻可口的日本料理。
不愧是五星級大飯店的料理,不隻好吃,還讓人口齒留香,杜希雖然吃得很辛苦,但心裡很愉快。
“好吃吧?”盂又骐盯着她微笑。
她真是個單純的家夥,碰到好吃的食物,就會露出快樂的表情,讓與她在一起吃東西的人,也心情愉快、食欲大增。
“好吃,改天我也做這麼好吃的食物來給主人吃。
”她已經很努力的把這些食物的材料記下來了。
“等你做得跟這些一樣,我恐怕要等十年。
”孟又骐笑笑。
如果這麼容易學,大飯店的主廚還混什麼?
杜希不服氣的鼓起腮幫子想抗議,卻在擡頭看到他輕松的笑容後.整個人怔住。
老天、老天,主人又笑了,笑得比她所見過的,更好看、更開心。
噢,她的靈魂整個被勾走了!
孟又骐的笑意更深了,她的表情驚奇得好像發現稀世珍寶,教人不發噱也難。
“主人……”杜希越看越覺不對勁,“主人在嘲笑我!?”她終于發現了。
啊,糟糕,她怎麼這樣跟主人說話?不行啦,這樣主人一定會生氣的。
“對不起,主人,我再也不敢這樣跟你說話了,對不起……”杜希趕緊縮着頭道歉。
“沒關系。
”孟又骐眯起眼來思索。
是什麼原因,使她對他又敬又畏?難道是主仆關系嗎?
疼的時候不敢對他說;有意見的時候不敢說;抗議之後,緊接着連連道歉……他開始有點痛恨他們之間的這種關系。
“準你這樣跟我說話。
”孟又骐決定大刀闊斧地,撤掉他們之間這巨大的藩籬。
“不可以,主人,我是傭人,不可以對主人不尊敬。
”這點職業道德,她還是有的。
“既然你是傭人,是不是要聽主人的話?”孟又骐挑眉問。
她的固執,他是早就知道的。
“是,可是……”她怎樣都覺得那樣跟主人說話,太不倫不類了。
“既然是,你就把那些有的沒有的害怕和尊敬都拿掉,從現在開始,準你跟朋友一樣,對我說話。
”盂又骐唯恐她不明白,刻意挑明了說。
“可是……”杜希滿臉困惑,怎樣都覺得自己不可以如此。
“說,在想什麼?從現在開始,命令你把心裡所想的事,全部老實地說出來。
”難道他得用“命令”這種字眼,才能知道她的想法嗎?
“我在想……人家拿主人的薪水、住主人的地方、吃主人的東西,怎麼可以不把主人當主人……”奶奶說,受人點滴,當泉湧以報,主人對她已經夠好了,她不可以不尊敬。
“難道沒人教你,可以把主人當朋友嗎?”盂又骐問。
她真是個小笨蛋。
杜希連連搖頭,“朋友會欺負人。
”她的朋友都愛欺負她。
嗚,對啦,主人也是。
孟又骐心中一痛,揉揉她的發,“那,把主人當愛人呢?”
“啊!?”杜希驚得往後一彈,一屁股擅在門上。
主人說……主人說……老天,她的心跳得好狂。
“吃飽了,就把餐盒收一收,我們要出發了。
”孟又骐恢複一貫的态度。
那句話出口的時候,他自己也吓一跳,但心中那塵埃落定的感覺,卻又如此真實。
老實說,他對心中的聲音驚訝極了。
她一定很害怕吧?在受到那樣殘酷的對待後,又聽到這樣的話,任誰都會吓得全身發毛。
在她的心目中,他恐怕早已是惡魔的化身了吧……
盂又骐呀盂又骐,想不到你聰明一世,到頭來卻栽在自己手裡。
他對自己收口氣,在杜希戰戰兢兢地把東西收好後,把車子開往精晶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