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做了三年多,而你和我爸的交易又決定得那麼倉卒,我不知道怎麼給老闆一個滿意的離職原因,而且我也不想離職,因為老闆對我很好,我也很喜歡我的工作環境,我知道你一定會強烈希望我辭掉工作,在家相夫教子養花養狗養跳蚤,可是那不是我的希望。
”她唧唧咕咕一串,甚至不小心連她将兩人的婚姻視為“交易”也脫口而出。
沒錯,她将這場婚姻視為交易。
他交出他的财勢,而她交出她的人,銀貨兩訖。
即使他與她合演了一場甜蜜戲碼,誰也不去點破其中的利益糾葛,但事實就是事實,不是偶爾幾句虛與委蛇的蜜語甜言就可以掩蔽真相的醜陋。
君清晏自始至終都是這麼想的,也很清楚自己該扮演的角色。
相較于她的義正詞嚴,應滕德幾乎可說是雲淡風輕,他起身按掉遊戲主機的電源,再關上電視,讓書房回歸安靜。
“我沒生氣,也不會要你離職,你若喜歡那份工作就繼續去做,養花養狗養跳蚤的事,我可以另外請人代勞。
”
一方火氣霎時被萬噸冷水灌熄,連半點煙灰也不剩。
她隻能愣呆愣呆地微張着嘴,手裡那張潑婦罵街的小抄飄呀飄地滑落到腳邊也不自知。
“你……沒生氣?”她不确定地問。
“沒有。
”
“也不會強迫我離職?”
“不會。
”
“更不準備很小人地用權勢扳倒我工作的咖啡店?”
“不準備。
”
那……那她還有什麼好吠的?
所有的吵架症結都是子虛烏有,爆烈的導火線全都在起點就被人給熄滅,這場架哪還吵得起來?再鬧下去隻顯出她的無理潑辣。
“喔……那……謝謝。
”原本要說的話全失去了方向,她隻能艱難地轉換成感謝詞。
“不用客氣。
”應滕德淡然道,栘開落在她臉上的目光,瞟向牆上指着十點的時鐘。
“你剛回來?”
“嗯。
”
“吃飯了嗎?”
“在店裡吃過了。
”君清晏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地發了他一頓脾氣,回答得有些氣虛,“你呢?”
“我下去讓張嫂替我下碗面。
”
那就是還沒吃了。
“老公,我買了個蛋糕給你吃。
”她連忙遞上十寸大蛋糕,帶着求和的笑容。
應滕德沒多說便接下蛋糕,“我去請張嫂泡杯咖啡,你去洗澡吧,上了一天班也夠你累的,洗完再一塊下來吃。
”他轉身便走。
“老公——”
應滕德的身影消失在門扉之後,沒因她的輕喚而回頭。
就算應滕德真的回頭,她也不知該說什麼……
她隻覺得,應滕德看來好落寞,标準言情小說裡被惡狠狠欺陵的小媳婦樣。
落寞——
是的,這兩個字是應滕德現下心境最貼切的寫照。
她從不真切的笑容,隻是不斷提醒他,這場婚姻的本質兩人都該心知肚明。
她說得對,這場婚姻是交易,一場她願打、他願挨的交易,而兩人從中所獲得的,隻有“應家長媳”及“君氏企業的穩固”,若要求更多都是違反遊戲規則,都是貪得無厭的奢求……
所以他的落寞是自己讨來的苦頭,他的落寞是在懲罰着他的妄想。
應滕德自嘲地笑着,用着他最擅長的笑容。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即使,他是如此的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