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屋。
應滕德打了個嗝,嘴裡溢上來的全是濃濃玫瑰味,稱不上美味。
随着她的腳步來到餐桌旁,一看清桌上菜色,應滕德覺得前十秒鐘吞下的花湯開始在胃裡翻騰作怪,激發更多的惡心感。
滿滿一桌的玫瑰料理!
玫瑰炒肉絲、玫瑰炖排骨、玫瑰花瓣做成的炸天婦羅、玫瑰蒸魚、玫瑰沙拉、玫瑰果凍、玫瑰蛋塔、皮蛋玫瑰粥、玫瑰水餃——
“今天是什麼大日子,需要用玫瑰來點綴浪漫?”要辦結婚紀念日也嫌太早了點,他們結婚連一個月都不到。
“很重要的大日子。
”君清晏咬牙擠出甜笑,迅速塞給他一雙筷子,“吃。
”
“我想先洗澡——”
“吃!”她怒目相向。
“好吧。
”
應滕德随意挾了塊炸天婦羅入口,老實說,味道不錯……
“老公。
”君清晏伸出纖纖柔荑,在他鼻尖三寸前晃蕩,“你看,我的鑽石戒指好不好看?”
應滕德淡淡一瞟,下了結論:“你買太大了。
”
“鑽石就是要越大越好,這樣才能彰顯身價。
”
“我是說,戒圍太大了,戴起來松松垮垮的,不合适。
”他挑眉觑她,沒忽略她的耳垂及頸上都配有同一套鑽飾,猜想是她今天上街采購的戰利品。
“因為不是為我量身訂做的。
”她從牙縫中逸出低狺,“你不覺得這戒指的設計看來很眼熟嗎?”
“不覺得。
”他對珠寶沒多大興趣及研究。
也是,一個大老闆要送首飾給情婦,犯不着自己去挑選,交代秘書去辦就行。
君清晏磨牙怒忖着。
好,跟她玩起見招拆招的把戲,那麼輪到她再出招了。
“老公,我今天看了一首短詩,詩意很美噢,我念給你聽。
”她握着他的手,驅使他落箸在玫瑰水餃上,又很殷勤地送到他唇邊,見他将那堆玫瑰花瓣吃下肚,她心裡才略略平靜。
“獨卧,我的黑發。
散亂,我渴望那最初梳理它的人。
”君清晏很故意很故意地輕聲慢吟,眼神緊鎖在應滕德臉上,非得瞧出一絲端倪。
應滕德眉結越揪越深。
哼哼,察覺不對勁了吧——
“這餃子是将整朵玫瑰花苞當餡?!”生吃花瓣才是他皺眉的主因。
“好吃嗎?”
“你可以自己嘗嘗。
”
“這整桌的玫瑰料理我吃不起,當然是拿來孝敬出錢的冤大頭。
”蜜糖似的甜笑底下挾帶零下十度的冷哼。
應滕德不傻,自然聽出她句中的諷刺。
那個“冤大頭”不做第二人想,他應滕德榮登寶座,隻是這個頭銜扣得他一頭霧水。
“你是說,玫瑰花是我花錢買的?”
“你說呢?”
“我說,我這輩子沒買過花,連枝康乃馨也不曾。
”
君清晏撇嘴冷笑,“那可真奇怪,我今天就收到一束‘滕德’送來的粉紅玫瑰和整組首飾,上頭還附了膩死人的肉麻話。
”
她緩緩從襯衫口袋抽出那張随花附上的紅色愛心小卡,啪的一聲拍擊在應滕德前方桌上。
她的手掌沒栘開,以緻于應滕德無法看到卡片中的字。
她原想等應滕德自己先招的,豈知他完全沒反應,結果捺不住性子的輸家仍是她。
“應滕德,你好樣的!有種偷吃還敢不擦嘴?!不擦嘴就算了,你還偷吃到連花都會送錯!怎麼?情婦太多,多到你分辨不清東南西北了?!”
應滕德索性放下筷子,與她面對面,“我不想吵這種語焉不詳的架,要定罪也得先宣判罪狀。
”
她輕喝一聲:“要罪狀,好,給你!”嫩掌一翻,豔紅的小卡瞬間升格成了判決書。
應滕德深邃似海的眸子閃了閃,不發一語,隻是好專注地盯着紅色卡片。
“我給你時間解釋。
”夠理性了吧!
等了良久,應滕德還是沒有向她解釋的迹象,在她眼中看來,他的反應叫“默認”!
“無話可說了?!”虛僞的笑容從她臉上消失,那些等待他回來時所建構出的冷靜又全教她抛擲腦後,她讓嫉妒的怒焰給燒得無法多做思考,她不是火爆,她隻是理性用罄罷了!
“你沒話說了?很好,現在輪到我說——”
她取下手指上原本就不屬于她的鑽石戒指,抛丢在紅色卡片上頭。
“親愛的老公,我們離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