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一道館。
這是梵軒在匾額上看見的字,而他睜大了眼睛是因為不相信這麼棟現代的建築物居然會有個類似“精武門”的名稱,他由電視劇中得知這些傳授武術的“機構”在稍早的年代相當盛行。
他要找的人真住在這兒?
梵軒非常懷疑,心想也許是他不夠專心,在施法術時想着李小龍,或者,根本就弄錯了施法要訣;他無法把他要找尋的人跟一群嘶喊打殺的男人聯想在一起。
于是,梵軒又試了次尋人術,這回他确定自己心無旁鹜,過程也正确毫無偏差。
然而,當他再度睜開眼睛,他發覺面前依然是那棟建築物--有三層樓高,一樓有個老舊的橫式匾額,上頭寫着“源一道館”;他并未将自己移動到另一個地方。
這是怎麼回事?他的法術失靈了嗎?梵軒蹙眉,腦中随即有了另一個想法。
瞧他多笨,一直懷疑自己出了什麼錯,也許他要找的人真在裡頭,她可能來這兒辦事情或者是找朋友。
相信他的目的地就是這兒之後,梵軒決定自己進屋去找她,以免他移轉身形,卻突然出現在某人面前時,引發一陣混亂與騷動。
他邁開步伐,朝屋裡走去。
門一推便開,有個櫃台,卻不見人坐在那兒;事實上,整個前廳沒有半個人影,隻聽見從後頭傳來嘈雜的吆喝聲。
梵軒放慢步伐,尋着發出聲音的方向繼續往前。
走道轉了個彎後是兩個大房間,一間是空的,另一間則亮着燈,且它們的窗子是全透明的玻璃;房裡的一切,便無絲毫遺漏地映入他的眼裡--
木制地闆、一整面的鏡牆,十來個年約八到十二歲的小孩圍坐在房間四周。
他們有男有女,身穿白色柔道服裝,個個神情專注,認真地觀看着場中一對小朋友在老師的指導下進行一對一的練習。
“小建的腳動得太慢,手也抓得不夠緊,也就是說小建的招式做得不夠完美,所以阿平能輕松化解他的攻擊,如果能改正我說的這幾個缺點,這招式使起來會很漂亮,而且有效。
”老師背對着玻璃窗,透過緊閉的門,其聲音隻隐隐約約傳進梵軒耳中。
場中兩位小朋友退到外圍,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看起來年紀較大,個子也較高的小朋友。
“好,現在我把這招式再示範兩次,第一次是分解動作,第二次是連續動作。
你們得專心地看,不要說話,也不要眨眼睛。
”那富磁性的聲音又傳入梵軒耳中,聽起來有些微的熟悉感。
他像教室裡的學生一樣,沈迷于一個接一個的分解動作;然後,非常突然地,他看見老師快速俐落地将大塊頭小朋友摔倒在地,并在他落地前拉住他的衣領以減輕着地的撞擊力。
美妙帥氣的姿勢令梵軒瞠目結舌,幾乎忍不住鼓掌叫好。
結果,他沒有拍手誇贊,反倒是指着玻璃窗大喊了一聲。
那教柔道的老師終于轉過身來,梵軒看見那張臉,發現那就是威脅要海扁他一頓的那張俏臉,而且此刻正以極端的驚訝及兩倍的不耐瞪視着他。
我的撒旦!梵軒在心裡喊,無法解釋他此時的情緒是開心,還是害怕;應該說是害怕比開心多一些吧!法術沒有失靈,他終究是找到她了,但瞧瞧她,看見他就像看見一隻害蟲似的,表情是那麼厭惡而不耐煩,教他怎麼能不畏縮?
但是,要他就這樣放棄是不可能的,他猶豫了一整天才下定決心來找她,絕對不會因為一點點的憂郁就不了了之。
不過,他得在他們真正碰面前先想好理由,如果他用還錢和道謝做藉口,無疑地,會像方才那個小朋友一樣被摔出去;而且,她才不會好心地抓住他的衣領避免他摔疼。
梵軒想着想着,就直冒冷汗,他開始咒罵自己何以非得再見她。
他喜歡禮貌,但沒有嚴重到被人威脅了還緊追不舍的地步,即使弄不清楚真正的原因,他很确定自己不是為了再冷道謝才想見她。
完了!她開始離開教室,朝他走來,而他還沒想出該用什麼理由應付必然會來的诘問。
梵軒當然不是怕她,卻不由自主地想逃,他費了不少力量才壓下那個沖動。
撒旦保佑!既然不再見她,他始終無法釋懷,那麼,他隻好冒這個被摔得遍體鱗傷的險;感謝撒旦!他今天穿了件高領襯衫,那麼,就算她真打算把他摔出大門,至少她不會很容易便抓住他的領子。
何芊芹不能說自己不驚訝,她從沒想過會在自己家裡看見那家夥;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