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是齊銘的爺爺以後,她安下了心,回頭按了大燈的開關。
“我知道您的心情不好,我特别為您預備了年夜飯,有大蒜黃魚、芹菜鱿魚卷、醉雞、蜜汗火腿、炒年糕,還有餃子,如果您不喜歡自己一個人吃年夜飯,我可以陪您……”
“我叫你出去,你聽不懂嗎?”他倏地巍巍站起,揮舞着拐杖。
“我馬上出去,您别激動,對身體不好。
”她一邊提擾地看着他,一邊忙着把手上端的菜擺在桌上。
“你不要在這裡假好心!快給我滾出去!”他吃力地走向陳玉欣,想把她趕出去,但雙腿不聽使喚仆倒在地上,手中的拐杖結實地擊在他的右腿上,使得他發出痛吟——
陳玉欣急忙丢下手中的托盤,焦急地沖上前去。
“老爺,您沒事吧?傷到哪裡了?”她輕輕地觸摸他的手臂,檢查他的四肢是否有骨折的現象。
她握住他的右手,齊天洪無力地想揮開她;有氣無力地嚷嚷着:“你走開,我不要你管。
”
确定他的雙手無礙之後,陳玉欣轉而檢查他被拐杖擊中的左腿。
“你别碰我的腿!”齊天洪徒勞無功地想踢開她的手。
“您别亂動,會傷了您自己的。
”陳玉欣不顧他的反對,堅持拉起他的褲管。
她困惑掌心所觸到的濕濡,低下頭猛抽一口氣——
“怎麽會這樣!?”
齊天洪的左小腿上有着嚴重潰爛的傷口,她小心翼翼地拉起另一隻褲管,同樣有着一大片的潰爛,她不忍心地問:“有多久了?一定很痛吧?”
齊天洪蒼老的臉龐上有着困窘,闆着臉低吼着:“看夠了嗎?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你給我出去!”
“不行!”
齊天洪沒料到陳玉欣有反抗他的勇氣,聽到她強硬的回答,不禁瞪圓了眼吼着說:“你還想留在這裡羞辱我嗎?”
“我不會這樣丢下您不管的。
”她也吼了回去。
然後拼命把齊天洪從地上擡起,想辦法讓齊天洪靠在床沿,隻是他一點也不合作,硬是僵着身體做無言的抗議。
“我去找醫生來看您。
”陳玉欣交代一聲,站起來往門口跑去。
“不必了!”齊天洪喊住了她:“你再怎麽做我也不會感激你!”
“我不要您的感激,你病了就得接受治療。
”
“沒有有的。
”他突然狂暴地說:“我有糖尿病,這樣的潰爛是治不好的了,我隻能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腿一段一段地腐爛!反正也沒有人在乎我這個早就該死的老人!我唯一的孫子齊銘先故意娶你來反抗我,然後又抛下我出國去了,我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麽!他離我愈來愈遠,他再也不是我的乘孫子了……”
“您不要這麽說,這不是真的!齊銘不會不管您的,您不應該輕易放棄醫治自己的機會,我看過關於糖尿病的書藉,沒錯,皮膚發生潰爛是很難控制,但不是全然沒有希望。
”陳玉欣直摯地說:“您說沒有人在乎您,怎麽會呢?起碼我就在乎呀!”
“哈!哈!哈!”齊天洪譏笑着。
“你在乎我?你憑什麽在乎我?”
“好,我沒有資格在乎您。
”陳玉欣激動地喊着:“可是您應該珍惜自己的生命,有的人想多活幾天都沒有辦法,您這樣自暴自棄怎麽對得起那些從死神手中竊取時間的人?”她的淚再度決堤:“我的母親她得了癌症,醫生說她所剩時日不多了!我了解那種束手無策看着親人離開的痛苦,齊銘雖然不在,可是我不想讓他也經曆同樣的痛苦,當您有機會的時候您沒有權利放棄!您是他唯一的親人,您不能這麽自私!”她抹掉臉頰上的淚痕,堅定地看着齊天洪發誓般的說:“我沒辦法送您去醫院,但是不管怎麽樣,我都會找到醫生來看您的。
”說完她再次走向門口。
“你沒有車子怎麽下山?”齊天洪的态度突然改變,不像剛才那樣強硬。
陳玉欣聽出他已經不再拒絕就醫了,緊繃的心情頓時松弛下來,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我可以走路下山,找到醫生以後再跟他搭計程車上來。
”
“今天是除夕夜,不會有計程車肯上山的。
”
她想了想才說:“我不會放棄的,我相信一定可以攔得到的!”
齊天洪不由變得欣賞陳玉欣,看她個兒小小的,做事倒是挺堅定的。
要不是她這一番話,他還陷在自怨自哀的情緒中,差點兒就毀了自己,他齊天洪可不是會為了小挫折就放棄的人,不跟生命搏鬥一番,怎麽配得上姓齊?
“過來扶我起來!”他威嚴地說。
陳玉欣詫異地走過去,有了齊天洪的合作,這次她順利地讓他坐上了床。
“你找找客廳的電話簿,上面應該有我的醫生的電話,你明天給他打通電話,讓他過來看我!”他下了命令。
這一刹那,陳玉欣發現了齊銘命令式的口吻原來是得自齊天洪的遺傳。
“那我先幫你把這些傷口處理一下。
”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