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暗忖,晶亮的眼毫不掩飾地飄過一抹詭谲。
“你不要跟着若襄。
”遠離陌生人是賽難得要她謹記在心的家訓。
“為什麼?”他發現,要對付她易如反掌,比拿顆橘子還簡單。
她站定。
一邊走路一邊說話令她無法思考。
又怎麼了?奧斯卡的肢體出現了不耐煩。
她偏着頭,表情認真得一塌糊塗。
“你是陌生人。
”
奧斯卡差點噴笑。
就為了這麼簡單的答案她居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差勁!
“我們怎麼會是陌生人?你瞧,從方才至今我們講了多少話?”
賽若襄沉默不語。
他講得又快又急,她不是聽得很懂。
“來吧!你想去哪裡?”他任意改變了話題。
他有百分百的自信能掌握這小女孩。
“找阿東。
”
“阿東。
”呵呵,事情愈來愈有趣了,水到渠成原來簡單如斯。
他若即若離地和賽若襄并肩齊走,白亮的陽光由他們頭頂潑下,剪影拉長,若仔細一看,可發現奧斯卡的影子下隐約有雙屬于惡魔的翅膀正緩緩舒展——
☆☆☆
“少爺,您的茶。
”古铎放下猶冒熱氣的茶,并沒有退下的意思。
綠蔭的秋千旁,安東尼意态悠閑地躺在涼椅上,以書本覆住臉。
一大片起伏的光束、由杏仁樹及胡桃樹林中沿灑到他身上,他仍懶得移動。
“小襄小姐今天好像遲了,會不會被什麼事情絆住了?”
安東尼挪了下身軀,不作聲。
“不如小的打電話去問問看,這樣比較放心。
”古铎将托盤擺在胸口,仿佛不經意地說。
“誰說我在等她?”不屑的哼聲從書頁鑽上來。
“原來少爺不急着回意大利是為了陪伴我這老頭子,古铎好感動。
”
“古铎,你坦白說,銀翼又多跟你饒舌了些什麼?”扯開書,安東尼露出他那巧奪天工的臉,口氣微愠。
“他什麼都沒說,隻叮咛要我多照顧少爺,給您賓至如歸的感覺。
”
“這是我的房子,什麼賓至如歸?那個混球把我當成小孩子照顧,他怎麼不替我找個保姆?”出任務就出任務去了,卻到處部署眼線。
啧!
“已經有一個了。
”古铎指着在屋内的鷹眼。
“煩!”他作了結論。
“啊,小襄小姐來了。
”古铎眯起眼,認出遠遠而來的人兒。
“古铎。
”安東尼陰郁着嗓子。
“你似乎閑得發慌?”
“怎麼會呢?少爺,我正忙着侍候您。
”他有許多年不曾見到安東尼,他想念他的少爺,即使他的表情經年淡漠,卻隻有他最明白他的真性情。
“古铎身體還很健康,經得起站的。
”趕他走無非是體諒他的年紀罷了,古铎明白得很。
“要不是看在銀翼的份上,我會拿你開刀的。
”
“少爺擡舉了。
”
“我說一句你頂一句,羅唆!”他翻臉了。
最近,他的脾氣像攤曝在太陽下的書,總是一點便着火。
“少爺想必是沖着和小襄小姐一道的男孩生氣,不是老頭子我。
”古铎小聲地嘀咕。
“古、铎!”雷霆乍起,風雲變色了。
古铎不敢再輕啟戰端,他從善如流地閉嘴了。
“阿東。
”安東尼面前的賽若襄永遠是張潔淨笑靥的臉,她快樂的聲音搖曳而至。
“你又來做什麼?”他粗着嗓門低吼。
古铎挑着眉悶笑。
明明都等人一早了還嘴硬。
賽若襄輕輕搜尋他的眼。
“若襄和阿東有約,自然要來啊!”
“你也知道和我有約,現在都幾點了,你竟敢讓我等你!”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