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唱歌。
這項認知令賽難得心跳加遽,他的孫女兒一天比一天出落得更美,每天都快樂得像隻小雲雀,似乎有某些他不知道的魔法發生在她身上了。
望着她自得其樂的身影,他濕了眼眶。
如果有人肯像他一樣疼惜她,即使他一個人孤獨終老也無所謂。
他的設想未能如願地獲得曲終,因為極其擾人的拼裝吉普車和拔掉消音器的機車三五成群、肆無忌憚地駛進野生保育基金會的大門。
他移動了一下老花眼,白眉糾結起來,又是這群無法無天的人,極度的厭煩從他心中湧出。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擺明來找碴的人也不客氣,四下随手破壞東西,耀武揚威地灑潑至門口。
“不可以碰爺爺。
”賽若襄并不躲,她擋在賽難得身前。
“走開!”肉掌一揮,她立刻吃灰塵去。
“你們不可以。
”即使疼痛難忍,她仍不氣餒地爬起來。
來人用尖馬靴往她小腹一踢,賽若襄臉色鐵青地卧倒。
“小襄。
”賽難得手無寸鐵,但心中的激憤卻是澎湃洶湧。
“你們隻會欺負小孩子,算什麼英雄好漢!”
“老頭,廢話少說,把土地所有權狀交出來,老子不想再陪你玩遊戲,你今天不給我個交代——”他陰陰一笑。
“我就不客氣了。
”
“這塊地絕不可能給人,你趁早死心。
”賽難得的原則發揮得淋漓盡緻。
“精彩啊老頭!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們的棒子硬。
”他一揮手,烏鴉鴉的人群立刻四下散去,他們用手中的武器大肆破壞。
賽難得忍住想殺人的沖動,任着無法五天的惡人搗盡他辛苦多年所建立的一切,隻要他不交出土地權狀,他們也奈何不了他。
一聲破空的槍鳴喝阻了一切的破壞。
安東尼潇灑适意地吹走槍口的煙硝,睥睨着衆人。
短短的錯愕後,有人發出了讪笑。
“什麼玩藝,不過是一支破銅爛鐵,兄弟們,讓這小兄弟見識一下咱們的厲害。
”
吉普車的帆布一掀,捷克沖鋒槍和烏茲很稱頭地躺在後車座。
安東尼無趣地把槍交給鷹眼。
“他們是你的了。
”
“跟我沒關系啊!”鷹眼冤枉地叫,他不過是來湊熱鬧的,幹架?他幾百年不做了。
“你不是挺留戀‘保姆’的職位?既然占着缺,就甭想做閑人。
”安東尼筆直地往賽若襄走去。
一雙鐵臂将半昏迷的她納入懷中,若襄眼簾微掀,唇微動。
“阿東……”
他拭去她嘴角的灰塵,擦傷立刻從蒙塵的肌膚中浮現。
“痛。
”她的臉已經腫得半天高。
戾氣染上他半垂的綠眸,安東尼十全十美的唇泛起可怖的笑容。
“别怕,我會替你讨回這筆帳的。
”
她安全地栖進他寬闊的臂彎,懼意随着他沁入的溫暖逐漸褪去。
賽難得把一切全收進眼底,此次的震撼遠比方才更劇。
如果那俊俏絕倫的男子是他想像中的人,那麼他孫女的所有行為都有了絕佳的解釋,他壓根兒沒想到呵護她的會是這樣精采絕豔的男人,那舉世無匹的容貌和傳說中的阿優厄耶的前任島主一模一樣。
他老了,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了,令他憂心的就隻有賽若襄,她太柔弱,隻有擁抱強勁羽翼的男人才能呵護她。
安東尼冷冷地觀察着紊亂的場面,忽而湊在賽若襄的耳畔低語。
“我來時看見樹林後有一窩蜂窩,你可以統統把它們帶出來嗎?”他要速戰速決。
雖然她不是很清楚安東尼想做什麼,卻無保留地點頭。
“若襄如果請他們吃花蜜,它們一定會來的。
”
安東尼放開她。
“要快哦!”
“好。
”
他轉向賽難得。
“等一下請進屋裡去,關上所有的門窗。
”
“好。
”他的話有着龐大的決斷力,賽難得不問理由地信任他。
不消一會兒,賽若襄氣喘地跑回來。
“好了。
”
安東尼不發一語地将她往賽難得手中一塞,沉聲道:“進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
賽難得配合度奇佳地躲進屋裡。
一切料理妥當後,起初是幾隻大胡蜂飛來,然後是成群,再下來,漫天蓋地的黑影籠罩住廣場所有的事物,天空半暗,有人抱頭鼠竄,有人就地打滾、慘叫哀嚎詛咒聲不絕于耳。
“這是怎麼回事?”鷹眼直矢般地沖到安東尼面前。
“我們也進去吧!”
眨眼間,兩個武功不相上下的高手前後飄進半掩的門内。
趴在窗口的賽若襄立刻跑到安東尼身邊。
“阿東,若襄做得好不好?”
“很好。
”安東尼微笑,當作贊許。
“但是,外面的壞人全都倒在地上,他們會怎樣?”她顫聲道。
“他們不會有事,我隻是要他們休息一下。
”他漫言。
鷹眼撇嘴。
“我能要求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淺醉的笑意躍上安東尼的唇。
“大胡蜂的針含有一種叫‘曼德拉’的劇毒,被刺中,人的神經會呈短暫性麻痹,但對生命并不具威脅。
”
“你不信任我有擺平那些人的能力?”鷹眼不是很能接受他的說詞。
安東尼搖搖頭。
“體力應該留下來做更有用的工作,一味用來對敵是一種浪費。
”
一味以暴力求勝是次等計策,運用智慧才能做更好的事。
鷹眼一點即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扒着頭發。
“果然一山還有一山高,長江後浪推前浪,我這前浪差點都死在沙灘上了。
”
“鷹眼先生